那是……马克沁!水冷式的重机枪!
这种需要三到四人伺候的战争怪兽,竟然被他一个人当成了冲锋枪在用!
这是何等恐怖的臂力!何等癫狂的战法!
楚云飞的军人直觉在脑海中疯狂尖叫。
他认识那个人!
虽然只是在之前的战场上远远瞥见过一眼,但他记得那张脸。
新一团三营营长,雷战!
一个他之前从未放在心上,认为只是李云龙麾下一个普通“土八路”营长的角色!
望远镜的视野中,日军那支精锐的侧翼包抄部队,在马克沁重机枪和十几挺轻机枪交织成的死亡火网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身体在一瞬间就被打成几截,血雾与碎肉爆散开来。
后续的士兵想要卧倒,却被那挺移动的重机枪追着扫射,子弹啃食着大地,掀起一排排的烟尘,也将一具具鲜活的生命打成筛子。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轰!”
“轰!轰!”
更让楚云飞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就在机枪火力压制日军抬不起头的瞬间,几发掷弹筒榴弹划着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掉进了鬼子临时构建的火力点和战壕里。
爆炸的火光每一次亮起,都意味着一处日军火力点的彻底哑火。
步兵的冲锋、机枪的压制、掷弹筒的精准拔除……
这种步炮协同的默契与效率,已经不是“优秀”可以形容,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典范!
“团座……这……这……”
方立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指着远方,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这他娘的是什么火力配置!我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教导总队,一个连都凑不出这么多自动火器啊!他们……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
楚云飞没有回答。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血液因为眼前的景象而阵阵发烫。
他死死盯着那个带头冲锋的身影。
他看见,雷战在打空一个弹链后,竟是随手将那沉重的马克沁扔在地上,反手从旁边一个木箱里抓起几颗手榴弹。
那手榴弹的形制……
长长的木柄,铁皮的弹头!
德制M24长柄手榴弹!
楚云飞的眼角狠狠一抽。
这种晋绥军都视若珍宝的“大威力香瓜手雷”,对方竟然是用木箱整箱整箱地搬出来用!
只见雷战带着那二十几个同样凶悍的战士,跳出战壕,在漫天硝烟中,开始了最原始,也最血腥的白刃冲锋!
他们那势如破竹的气势,那股一往无前的疯狂,仿佛不是在反冲锋,而是在进行一场狩猎!
楚云-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这片贫瘠的晋西北,这支被他认为是“泥腿子”“土八路”的部队,竟然藏着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
不,这不是装备的问题。
再好的装备,也需要人来使用。
是那个领头冲锋的男人!是他,将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楚云飞缓缓放下望远镜,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那份属于军人世家的从容与镇定,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赏。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失魂落魄的方立功,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震撼。
“此人勇冠三军,那是谁的部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