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工事的边缘,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周围那些正在备战的士兵。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脸上涂着油彩的特战队员,正在检查自己枪械上的奇特瞄准镜,他们的手指在冰冷的钢铁上灵活跳动,眼神专注而冷酷。
那些穿着标准八路军军装,但精神面貌却截然不同的步兵连战士,正在将一箱箱沉重的弹药搬运到机枪阵地上,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大战将至的凝重。
他们的眼神里,跳动着火焰。
那是一种……渴望!
是一种看到了肥美猎物,即将扑上去撕咬的、最原始的狩猎渴望!
丁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怎么可能?
一支部队,在得知即将面对十倍于己,并且拥有重装甲优势的敌人时,所表现出来的,竟然是兴奋?
这种士气,已经不能用高昂来形容。
这是疯了!
整支部队,从指挥官到每一个士兵,全都疯了!
“雷老弟……”
丁伟感到自己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他手中的雪茄不知何时已经快要燃尽,烫到了他的手指。
他猛地扔掉烟头,再次审视着这支装备精良到不像话、纪律严明到令人发指的部队。
“你……你这支队伍,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这火力,这士气……他娘的,比老子见过的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还要可怕!”
丁伟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腰间挂着的一排排手雷,扫过他们背后那鼓鼓囊囊的行军包,最后又落回到雷战身上。
“你就不怕把小鬼子彻底惹毛了?他们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一个炮兵联队!到时候几十门重炮对着野狼谷一顿猛轰,这里会被直接夷为平地!”
这才是他最深的恐惧。
蚁多咬死象。
再精锐的步兵,也无法对抗绝对的炮火覆盖。
听到这话,雷战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而张扬,充满了不屑一顾的霸气,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丁伟的肩膀,那力道让丁伟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放心,丁团长。”
雷战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野狼谷是铁打的,小鬼子的炮弹,我们接着就是!”
他收敛笑容,眼神骤然变得锋利,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轰然爆发。
“今天这场仗,我就是要让整个晋西北的日军都知道,这里,不止有他李云龙那个敢捅破天的‘疯子’!”
“还有我雷战,这头能撕碎一切的‘野狼’!”
丁伟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自信到极致的年轻人。
他再看看那群已经进入战斗位置,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猛虎般的战士。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自己不是来救人的。
自己……是来见证历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