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数十公里外的一处无名高地上。
风卷起黄土,带着初秋的萧瑟,吹刮着军服的衣角。
楚云飞身姿笔挺,举着德制蔡司望远镜,如一尊雕塑,俯瞰着远方那片即将成为修罗场的河滩。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运筹帷幄的淡然。
一切尽在掌握。
他已经命令炮营做好了预备性的火力试射准备。只待日军的“铁砧”与八路军的“铁锤”狠狠地撞在一起,撞得两败俱伤,筋疲力尽。
届时,他麾下的358团,将作为最锋利的刻刀,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刻下决定性的战果。
然而,下一秒。
他眼中那份从容与自信,瞬间凝固、龟裂,然后被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骇然彻底冲垮。
望远镜的视野中,那个世界,疯了。
没有预兆。
没有渐进的过程。
远方的河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瞬间攥住,然后狠狠地撕开!
大地在沸腾!
数百个、甚至上千个刺目的光团,在同一刹那,从地面冲天而起。它们密集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横亘天地的、由纯粹光与热构成的巨墙。
日军的坦克,那些他曾无比忌惮的钢铁猛兽,此刻却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一辆95式轻坦被无形的气浪粗暴地掀上半空,在空中打着旋,然后被后续的爆炸火光直接吞噬,肢解成无数燃烧的碎片。
另一辆97式中战车,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至少五六个爆炸点同时命中,整个车体在一瞬间被压扁、撕裂,变成一团扭曲的、喷射着火舌的废铁。
这是什么?
楚云飞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手中的望远镜,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却重若千斤。
他的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根本无法再稳定视野。
“哐当!”
一声脆响。
望远镜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重重地砸在脚下的岩石上。昂贵的镜片应声而碎,裂成无数蛛网般的纹路。
可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神迹。
或者说,是神罚。
远处的河滩,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那是一片被上帝用巨犁狠狠耕耘过的焦土。爆炸的火光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将整个天空都映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橘红色。
“团座!团座!”
身旁的方立功,这位向来沉稳的参谋主任,此刻吓得面无人色,一张脸白得像纸。
他指着远处那片末日般的景象,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这是什么火力!”
他的声音尖锐,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绝不是八路军!他们连山炮都凑不齐几门!这……这是苏军!是苏军的大口径炮兵师介入了!”
方立功的猜测,是此刻唯一符合逻辑的解释。
然而,楚云飞没有理会他。
方立功的惊呼,他仿佛一个字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