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终结,不遵循任何已知的军事常理。
它来得太快,快到甚至让人产生一种时间被扭曲的错觉。
当那毁天灭地的轰鸣彻底平息,一种令人耳膜刺痛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河滩。
焦土。
一片真正的焦土炼狱。
原本平坦的河滩地,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巨大弹坑,坑洞边缘的泥土被烧成了黑色的琉璃状。扭曲、撕裂、熔化成一团的钢铁残骸,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散落在各处,再也看不出坦克或装甲车的原本形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杂着硝烟、臭氧、金属焦糊以及蛋白质烧焦的浓烈气味,辛辣、刺鼻,钻进鼻腔,直冲大脑。
日军的装甲大队,在五分钟之前,还是一支气焰嚣张、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
五分钟之后,他们失去了所有成建制的抵抗能力。
雷战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
“‘雷霆’,定点清除。”
他的命令不带任何情绪,如同在操作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早已待命的“雷霆”重火力大队没有丝毫迟疑。
“咚!”
“咚!”
几声沉闷而独特的发射声响起,那是无后坐力炮独有的声响。
一枚炮弹拖着淡淡的尾迹,精准地钻进了一辆仍在冒着黑烟、履带还在徒劳转动的九七式中战车侧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辆坦克的炮塔,只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上掀起,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另一处,一个侥幸未被直接覆盖的日军重机枪火力点,几个幸存的士兵正挣扎着想要重新组织防御。
下一秒,一发炮弹悄无声息地抵达,将整个机枪阵地连同里面的士兵,一同化为一蓬飞溅的血肉与泥土。
精准。
高效。
冷酷到令人发指。
这是补刀,更是对生命最后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抹除。
“嘀——嘀嘀——”
尖锐、高亢的冲锋号声,终于在这片死亡废墟之上,吹响了属于胜利者的乐章!
“同志们,冲啊!”
“消灭所有小鬼子!”
早已按捺不住的突击步兵大队,如同开闸的猛虎,从阵地上狂涌而出。
他们全员装备着这个时代绝不该出现的自动步枪,以标准的战斗小组队形,交替掩护,迅速突入那片还在散发着高温的河滩。
他们的任务,是对那些被炸得神志不清、心胆俱裂的幸存者,进行最后的收割。
枪声变得零星而短促。
“哒哒哒……”
一个浑身是血的日军军曹,正失魂落魄地从一辆燃烧的装甲车后爬出,他的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迎接他的,是一串精准的点射。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一个日军士兵试图举起手中的三八大盖,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他还未来得及瞄准,子弹就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工业化流程般的清缴。
从第一发火箭弹呼啸而出,到最后的枪声彻底沉寂。
从战地清缴开始,到确认再无一个活着的敌人。
二十分钟。
仅仅用了二十分钟。
日军在晋西北地区横行无忌,被坂田信哲视作“铁砧”的装甲大队,这支足以让任何中国军队感到绝望的钢铁力量,就这样,在雷战的手中,被彻底地、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们甚至连一发真正意义上的有效反击炮弹,都没能打出来。
就彻彻底底地,灰飞烟灭。
丁伟就站在雷战的身边,一动不动。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些扭曲成麻花的钢铁废墟,看着战士们高效地清理着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