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截杀细菌专家的战果和缴获的机密文件,以及新招募的神枪手,雷战率部返回了野狼谷基地。
山谷入口的哨兵,在观察哨上用望远镜确认了身份,沉重的铁制大门缓缓打开。
王喜奎跟在队伍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心神激荡。
他看着那些曾经在林间如鬼魅般穿行的黑影战士,此刻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钢铁般的纪律感。
他们每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装备,但脚步沉稳,呼吸均匀,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血腥的伏击,而是一次轻松的武装越野。
这里的一切,都颠覆着王喜奎过去十几年从军生涯的认知。
刚踏进谷内,一名穿着同样崭新军装的通讯兵就快步跑了过来,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
“报告营长!参谋长让我通知您,总部派来的政委同志已经到了,正在指挥部等您!”
雷战的脚步顿了一下。
政委。
赵刚。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戴着眼镜,书卷气很重的年轻人的面孔。
老总的动作真快。这是准备给自己这匹脱缰的野马,套上一个笼头了。
雷战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旁人难以察?的弧度。
约束?
不。
他非但不排斥,反而充满期待。
一支只有利刃,没有灵魂的部队,走不远。一支只有杀戮,没有信仰的孤军,注定会被历史的洪流吞噬。
他需要一个伙伴,一个能与他并肩,从思想和精神层面,将这支部队锻造成真正钢铁之师的人。
而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赵刚,无疑是最佳人选。
“知道了。”
雷战点了下头,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向指挥部的方向。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身影正站在标准化训练场的边缘,身形挺拔,像一杆标枪插在那里。
只是那姿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雷战的视力极佳,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人脸上是一副彻底的,被颠覆了所有世界观的呆滞表情。
……
赵刚觉得自己一定是走错了地方。
他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调令,确认上面的每一个字。
没错。
八路军,晋西北,野狼谷,独立纵队。
可……
可是……
他来之前,做好了最艰苦的准备。他想象过这里的样子。
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坑坑洼洼的泥土地,战士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色军装,面带菜色,但眼神坚毅。空气里,应该弥漫着硝烟、汗水和劣质旱烟混合的味道。
为此,他甚至固执地拒绝了总部后勤处的好意,自己背上了足够吃半个月的干粮,还带了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和一壶煤油。
他准备好了来吃苦,来战斗,来用自己的学识和信仰,与这片贫瘠土地上最坚韧的战士们融为一体。
但谁能告诉他,他眼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脚下,是平整、坚硬的水泥地面。
不远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营房,同样是水泥建造,窗户上镶嵌着明亮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这种规格,他在太原城里的高级军官宿舍区才见过!
视线越过营房,是那片广阔得令人咋舌的训练场。
那根本不是一块普通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