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铜锅上,饭香一点点飘出来。
林小葵翻了个身,从母亲怀里坐起来。她用手撑着布摊边,小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香味。
“娘。”她拉了拉沈招弟的袖子,“好香。”
沈招弟低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孩子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干饭渣。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把女儿往怀里搂了搂。
远处扬起一阵沙尘,一个老妇人跌跌撞撞跑过来。她弯着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膝盖蹭破了皮,血混着灰土流下来。可她没松手,爬到布摊前,声音嘶哑地说:“求求你……救救他。他烧了一夜,水都喝不进去。”
沈招弟马上伸手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皮肤发红发亮,嘴唇裂开了口子。她皱眉,从锅里拿出一块饭团,掰碎了想喂进去。可孩子牙关咬紧,根本咽不下。
旁边有人围过来看。
一个男人蹲下看了看,摇头说:“怕是不行了,这烧太狠。”
一个女人捂着嘴叹气:“刚才那香味我还以为有救,原来也没用。”
沈招弟没理他们。她看着手里的饭团,心里沉沉的。她做的饭团能补力气,治小伤,但这孩子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正要再试一次,忽然感觉衣角被人扯了一下。
林小葵站了起来,踮起脚往锅边走。她指着生病的孩子,声音清脆:“娘,他心里黑黑的,我要帮他亮起来。”
说完她爬上车沿,伸手抓了一把冷米饭,开始搓。
米粒从她指缝漏下去不少,她也不管。两只小手来回揉着,嘴里哼起歌谣:
“小葵搓团团,坏人睡沉沉,好人吃了病离身……”
沈招弟愣住了。
那饭团慢慢成形,颜色比她做的浅一些,表面有一点点光,像是刚出太阳时照在水面上的样子。她接过饭团,手指碰到它的瞬间,一股暖意从指尖传上来,不烫,却让她心跳加快。
她抬头看女儿。林小葵认真地看着她,脸颊鼓鼓的,像只存了食物的小松鼠。
“给。”孩子摊开手,“这个好。”
周围安静下来。
有人小声说:“拿小孩玩的东西救人?疯了吧。”
老妇人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看沈招弟,又看看那个小小的饭团,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沈招弟没犹豫。她轻轻撬开孩子的嘴,把饭团一点点化开送进去。米粒一碰舌头就化了,顺着喉咙滑下去。
所有人都盯着那孩子。
一开始什么变化都没有。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孩子脸上的红晕慢慢退了。原本皱着的眉头松开,呼吸也平稳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在大家眼前闭着眼睛睡着了。
老妇人伸手摸孙子的额头。
“凉了……”她声音发抖,“真的凉了!天啊,烧退了!”
她突然跪下,对着母女俩磕头。
“活了!真的活了!”有人喊。
“那是小仙童!”一个女人指着林小葵,眼眶红了,“她是地母派来的娃娃!”
更多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叫着。
“我也要!我儿子咳了三天了!”
“给我一块,我拿鞋换!”
场面乱了。几个壮汉挤上前,伸手就要抢锅里的饭团。
沈招弟一把抱起林小葵,跳上木轮车高处,举起铜锅大声喊:“停下!饭团不是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