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一个年轻汉子走出来,放下一捆柴:“我也守夜,换一顿。”
“我采草,换一顿!”一个女人举起篮子。
“我会劈柴!”
“我能照看孩子!”
声音多了起来。沈招弟站在车上,听他们说能做的事。她不打断,默默记下每个人的承诺。
傍晚时,队伍有二十人。他们在官道旁清出一片地,铺干草,搭遮棚。孩子不哭了,伤者能坐起来喝热水,连那个咳血的老汉,吃完饭团也不喘了。
沈招弟抱着熟睡的林小葵,走到人群中间。她把铜锅放在石头上,打开盖子。最后一块饭团还在冒热气。
“我们不能一直待这儿。”她说,“粮少,水缺,地荒。再待下去,饭团也会吃完。”
有人问:“那去哪儿?”
“往南。”她指天际,“听说那边有活水,有荒田。能种东西,能安身。”
“路上遇到强盗呢?”
“走不动呢?”
“到了也没吃的呢?”
问题一个个来。沈招弟听着,没急着答。她低头看女儿,林小葵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声嘟囔:“娘……团团还要做……”
她轻轻拍孩子的背,抬起头:“我不会武功,也不懂打仗。我能给的,只有这一口饭。每天一顿,凭劳力换。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就可以背上东西,站到车前面来。”
她说完,抱起林小葵,爬上木轮车,握住车柄。
车轮还没动。
风吹过人群,吹起草屑。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好久后,周铁柱扛起一根木棍,走到车右边,站定。
“我走。”他说。
一个拄拐的老者站起来,慢慢走到车前。
抱着孩子的妇人背起包袱,跟上。
年轻汉子扛起柴捆,站到队伍最后。
一人,两人,十人,二十人。他们排成一列,站在官道边上,等车启动。
沈招弟看了眼锅里的饭团,深吸一口气,用力向前推。
车轮碾过沙土,发出闷响。林小葵在她背上翻身,左手小指发烫,嘴里又哼起童谣。
周铁柱走在车侧,看向远处山丘。他右手小指缺一截,是三年前护镖时被刀砍的。现在他握紧木棍,脚步很稳。
队伍开始走了。
风吹起沈招弟的发带,面粉从袖口落下。她不回头,只盯着前方的土路。
一辆马车停在坡顶,车帘掀开一角。一只戴翡翠扳指的手收回,帘子落下。
车轮继续向前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