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铜锅上,锅底冒出一层薄雾。沈招弟把刚蒸好的饭团从锅里拿出来,一个个放进竹篮。小葵坐在木轮车边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捏着一团凉米饭搓着玩。
“妈妈,王虎哥今天能吃大饭团吗?”她抬头问。
沈招弟没说话,只看了眼庙门口。王虎昨天干了半天活,领了三个饭团。可今早他没来劈柴,也没去挑水,人一直没见。
她把最后一个大饭团放进篮子,盖上布巾。
这时,王虎从庙后面跑出来,脸上有土,走路很快。他直奔铜锅,伸手就抓刚出锅的大饭团。沈招弟侧身挡住,手按在锅边。
“你今天还没干活。”她说。
“我干了两天!”王虎声音变大,“别人干一天就有饭,我为啥不行?”
“规矩是你自己写的。”她看着他,“炭条画的线,还在木片上。”
王虎愣了一下,脸红了。他一把推开她的手,抓起饭团就往嘴里塞。铜锅被撞得一晃,热气扑向旁边的小葵。
孩子吓了一跳,往后滚,摔在地上。她张嘴大哭,喊:“心火护!坏人抢饭!”
就在那一瞬间,铜锅表面闪了一下金红色的光,像太阳照在水上的样子,转了一圈就没了。王虎突然松手,饭团掉进土里。他甩着手,叫烫,可手上没有伤。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那光不见了,但空气好像不一样了。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人往后退。小葵还在哭,沈招弟蹲下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背。
“不怕。”她低声说,“妈妈在。”
王虎站在原地,喘气。他看看空手,又看看地上的饭团,脸由红变白。他弯腰想去捡,手指刚碰到,饭团微微发亮,烫得他缩回手。
“这……这不是普通饭。”他小声说。
沈招弟站起身,抱着小葵走到锅前。她弯腰捡起饭团,当着所有人的面掰开一半,递给身边一只瘦狗。狗闻了闻,吃了。
没多久,狗跑了几圈,趴下打滚,站起来抖毛,冲外面叫了两声。
有人吸了口气。
“你们都看见了。”沈招弟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到,“这饭不是米加水就能做的。它能让饿的人有力气,伤的人止血,病的人醒过来。但它不给抢的人吃。”
她停了停,看看王虎,也看看那些往前凑的人。
“谁想吃饭,可以换。拿东西来,拿力气来。要是动手抢,下次那光,就不只是吓人了。”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干野菜,放在石板上。她指了指锅,又指了指嘴,意思是换半块。
沈招弟点头,取下半枚递给她。
老妇人咬一口,闭眼站着。再睁眼时,脸上的皱纹松了些,轻声说:“暖到心口了。”
这句话一出,像点着了火。
接着,有人放下破碗,有人递出钝铁钉,还有人直接去找周铁柱,说愿意去守夜。队伍原本挤成一团,现在慢慢排起了队,两列人顺着庙前空地站好。
王虎没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地上那个脏了的饭团。最后他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转身走到庙角,靠着墙坐下。
他不再说话,也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