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铜锅刚开盖,热气扑到沈招弟脸上。她伸手摸了摸锅边,把蒸屉端出来放在木架上。小葵坐在车沿晃脚,手里捏着一团凉米饭,正往周丫丫手心里按。
“要搓圆。”小葵说,“妈妈讲过,圆的饭团才有力气。”
周丫丫皱着脸搓,米粒沾满手。她一甩手,几粒饭掉地上,一只瘦狗叼走了。两人笑起来。
庙前空地比昨天干净,碎柴扫到了墙角,破席子也卷了起来。王虎站在东头,手里拿着锄头,鞋底还沾着土。他看见沈招弟出来,走过去几步。
周铁柱跟在后面,肩上扛着一块晒干的兽皮。他走到人群中间,把兽皮挂在两根木棍之间。阿青拿着炭笔走来,在上面写字。
沈招弟站到前面,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清了。
“从今天起,饭团不白给,也不能抢。想要,拿东西换,或者干活。”
她指了指兽皮上的字。
“分三组:采集、狩猎、开垦。每天申时收工报数,按干活发饭。”
有人低头看手,有人互相看。
“我昨天挖了一筐草根,能换几个?”一个妇人问。
“三个。”沈招弟答,“阿青检查过了,是真的药草。”
阿青点头,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种叶子。“认准这个,采错了不算。”
王虎举手:“我想进开垦组。”
“你带三个人,去东坡翻地。”周铁柱说,“锄头已经准备好。”
雷万钧从后面走来,肩上搭着三条麻绳,手里拎着三把新锄头。锄面亮,把手粗,是加宽的。
“铁打的。”他说,“刨硬土不会弯。”
他把锄头递给王虎,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小葵。“给你装饭团,不怕压。”
小葵接过盒子,眼睛亮了。“谢谢雷叔!”
雷万钧笑了笑,转身走了。他的炉子还在烧,火没灭。
太阳升到头顶时,赵大山来了。他背着弓,肩上挂着一只野兔,耳朵滴着血。他走到铜锅前,放下兔子,一句话没说。
沈招弟看了他一眼,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饭团,放进他手里。
赵大山点点头,转身走了。路过林子前,他停下,把一朵野花插在木轮车的轮轴上,又走了。
没人说话,但有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眼神变了。
午时刚过,王虎带着两个人回来。他们身上都是泥,锄头沾着湿土。周铁柱迎上去,亲手接过锄头,翻过来瞧底下的泥土厚度。
“翻得深。”他说,“算满工。”
沈招弟让小葵和周丫丫站到锅边。每人领饭前,要先拿工牌——那是阿青刻的小木片,上面写着名字。
小虎搬了个矮凳坐着,谁拿了饭团他就记下数字。他本子破,用布条绑着,但字写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