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很清楚。
林子里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赵大山一下子站起来，箭已搭在弓上。雷万钧抓起铁锤，从侧面绕过去。
那人刚翻上窗台，就被赵大山一箭射中裤腿，钉在木框上。他挣扎着想逃，雷万钧冲上去一把将他拽下来，按在地上。
“别动！”雷万钧喝道。
那人瘫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半袋糙米。他的脸蹭破了，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十二三岁。眼睛睁了一下，又昏过去了。
沈招弟走过去，蹲下来看那袋米。米不多，也就两三斤，袋子是从破口硬扯下来的。
“是为了吃的。”她说。
小虎听到动静跑来了，手里还拿着白天剩下的饭篮。他站到沈招弟身边，盯着地上的少年。
“他也是流民吗？”
“不知道。”沈招弟说，“先看看伤。”
她伸手探了探少年的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很。
“发烧了。”她说，“得叫阿青来看看。”
小虎点头：“我去叫他。”
雷万钧把人拖到墙边，用麻绳绑住脚踝。赵大山收了弓，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
“就他一个。”他说。
阿青提着药箱赶来时，少年还在昏迷。他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把了把脉。
“饿太久，加上受寒。”他说，“得喂点热食，不然撑不到天亮。”
沈招弟从怀里掏出一枚饭团，掰下一小块，用水泡开。她轻轻撬开少年的嘴，一点点喂进去。
过了片刻，少年的呼吸平稳了些，手指动了动。
“有效。”阿青说。
沈招弟看着他瘦得凹陷的脸，低声说：“等他醒了再说。”
小葵从米袋间探出头：“妈妈，给他吃一口完整的吧。”
“为什么？”
“他梦里也想吃饱。”小葵说，“吃了就不做坏事了。”
沈招弟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雷万钧开始修被踩塌的墙角。他把木桩打进土里，一块块钉上木板。赵大山站在旁边，帮他扶住横梁。
周铁柱是天快亮时来的。他看了地上的少年一眼，又看了看沈招弟。
“交给你了。”他说，“要是能留，就留下。”
沈招弟点头。
周铁柱转身走了。
天边刚泛白，风有点凉。沈招弟把最后一枚童子团捏碎，混在稀饭里。她蹲在少年面前，轻轻拍他的脸。
“醒醒。”
少年的眼皮动了动，手指蜷了一下。
小葵从草席上爬起来，赤着脚走过来。她手里攥着一枚刚搓好的饭团，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
她蹲在少年旁边，把饭团往他嘴边送。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