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看着那碗饭，手直发抖。他想伸手，又缩回去。
“我不该偷……我不该……”
“现在不是偷。”沈招弟把碗递到他手里，“这是你今天的第一份工钱。”
“可我还没干活……”
“从你说真话开始，就算了。”
王二牛捧着碗，低着头，一口一口吃起来。吃得急，呛了一下，小葵赶紧拍他后背。
吃完，他举起碗：“我能洗碗！我能劈柴！我能背水！让我留下！我什么都干！”
沈招弟没马上答应。她回头看了一眼球仓角落，那里堆着几袋糙米，最上面那袋的破口还在。
“你昨天能摸进来，说明我们守得不好。”她说，“今天开始，你要做一件事——教大家怎么防饿极的人。”
王二牛愣住：“我？”
“你最知道他们会从哪儿下手，会怎么躲。”
他低下头，抠着碗沿：“……我知道。他们不敢走正门，专挑后窗和墙缝。身上没力气，动作慢，怕狗叫，听见人声就趴着不动……”
沈招弟听着，点头。
“那你现在就开始。”她说，“第一件事，去帮雷万钧修墙角。第二件事，下午教小虎和周丫丫认偷粮的痕迹。第三件事，今晚你睡粮仓门口，守第一班。”
王二牛猛地抬头：“真的让我守？”
“你比谁都清楚，哪里最危险。”
他咬着嘴唇，忽然跪下，咚地磕了个头。
“我一定守好！我发誓！”
沈招弟没拦他，等他抬起头，才伸手扶他起来。
“不用磕头。从今天起，你吃的每口饭，都是自己挣的。”
她转身打开铜锅，舀出一勺热米饭，递给王二牛。
“来，学搓饭团。”
王二牛双手接过去，手还在抖。
小葵凑过来，握住他的手腕：“像这样，轻轻压，转一圈。”
他照着做，米饭从指缝漏出来。
“没关系。”小葵说，“我第一次也捏成了烂泥。”
赵大山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把一颗野莓放进王二牛的陶盒里。盒子是雷万钧打的，编号刻着“试-01”。
阿青翻开本子，在“试用工记录”那一栏写下：
“王二牛，十三岁，初服完整饭团，体温回升速度较前提升三成，情绪稳定，主动认责。”
沈招弟看着王二牛笨拙地捏着饭团，忽然说：“以后你每天做完工，也能领一个这样的盒子。”
王二牛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团米饭捏得更紧了些。
太阳升到屋顶时，他做出了第一个不成形的饭团。歪歪扭扭，一边厚一边薄，全是手指印。
他把它递给沈招弟。
沈招弟接过来，咬了一口。
“咸了点。”她说，“但有劲道。”
她把剩下的一半递回去：“明天，你就能领正式陶盒。”
王二牛接过那半块饭团，紧紧抱住，像是抱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虎走过来，把自己草绳号码牌撕成两半，递给他一半。
“我教你认号。”
王二牛看着那半截绳子，喉咙动了动，点了点头。
沈招弟站在铜锅旁，看着他们蹲在地上研究号码，风吹起了她的发带。
远处，周铁柱走过田埂，远远看了这边一眼，没过来，转身走了。
王二牛忽然抬头，看向粮仓后墙那扇小窗。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量了量窗框的高度。
“这里太矮。”他说，“再加一块板，人就爬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