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营门,赵大山跟上。
沈招弟拉住小葵的手:“我们去看看。”
他们在营门口站定。来的是五个大人三个孩子,衣服破烂,走路歪斜。领头的女人跪下磕头:“听说……枯河活了,饭团能唤水……求你们,让我们留下来……”
她身后的男孩已经站不稳,靠在母亲肩膀上。
小虎认出那是前几天见过的一个流浪娃,叫二蛋。他冲上前:“他还活着!”
周铁柱站在门前,没让开。
“我们不赶人。”他说,“但也不能白吃。”
女人立刻点头:“我能洗衣、做饭、缝补……孩子也能捡柴……只求一口水,一口饭……”
沈招弟看着她怀里的孩子,转头问小葵:“你还有饭团吗?”
小葵从布袋里掏出一个:“这个是我刚做的。”
她走上前,把饭团递给那个男孩。
男孩睁着眼,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接过饭团,慢慢放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但咽下去后,脸上的灰暗淡了一些。
周铁柱看了很久,终于侧身让开一条路:“先进来吧。先喝水,别急着吃饭。”
阿青提着药箱上前:“我看看他们的情况。”
人群散开,让出路来。
沈招弟站在原地,望着河水流淌的方向。阳光照在水面上,闪着细碎的光。
小葵靠在她身边,低声说:“妈妈,我又想做个饭团。”
“做什么?”
“我想埋一个在上游。”她指着远处,“那里水还不多。”
沈招弟看着她:“你有力气吗?”
小葵点头:“有力气。”
她蹲下身,从布袋里取出米饭,加了一点晨露、一点草根,还有一滴指尖的血。她认真地搓着,饭团不大,圆圆的,像一颗种子。
她站起来,朝上游走去。
沈招弟跟在后面。
她们走到河道最干的地方,小葵跪下来,用手扒开裂缝,把饭团放进去,轻轻盖上土。
她拍了拍手,站起来。
地面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丝水从旁边渗出。
接着,又是一道。
水流开始汇聚,顺着坡往下走。
沈招弟看着女儿的脸。
小葵笑了,眼里有光。
远处,陈守拙站在山坡上,远远望着这一幕。他拄着拐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看着河水重新流动的方向。
赵大山在岸边插完最后一支箭,转身时看见沈招弟母女站在上游。
他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小包野莓干,放在小葵手心。
小葵抬头看他:“谢谢赵叔叔。”
赵大山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阿青蹲在河边,写下新的记录:“六月初七,饭团入土,引水成功。水量渐增,水质稳定,可能和心有关。”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天。
太阳高悬,风吹过河面,带来湿润的气息。
周铁柱站在渠口,指挥人加固堤坝。他看了眼上游,对身边人说:“今晚加岗,看好水源。”
小虎带着几个孩子用破盆接水,一路洒着跑回营地。他们边跑边笑,声音传得很远。
周丫丫举着木枪守在取水点,学着父亲的样子喊:“排队!不许抢!”
沈招弟站在河边,手里握着半块没下锅的饭团。
小葵坐在石头上,双脚晃着,面前趴着那只吃过饭团的瘦狗。
它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