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招弟扶着铜锅站稳，回头找小葵。小女孩睁开眼，眨了两下。
“妈妈，你刚才好亮。”她说。
沈招弟笑了：“你还怕吗？”
“不怕。”小葵摇头，“我知道你会护住我的。”
中午过后，消息传开了。
三支队伍陆续来到营地外面。他们带来干草、旧陶罐、几块兽皮，还有两个破竹筐。领头的人跪在营门外，双手托着一只缺角的碗。
“听说你们能让枯河出水。”那人声音哑，“我们一家五口，三天没喝上一口干净水。这些东西……能换一碗水吗？”
沈招弟接过碗，倒了半碗泉水。“拿去喝吧。”她说，“明天这时候再来，带一捆草就行。”
那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队带来麻线和针包。他们问能不能留下来，帮忙洗衣做饭。沈招弟同意了，定下规矩：一捆草换一碗水，一块布换一口饭团，干活多的人可以优先领安神饭团。
第三队的领头是个中年女人，穿褪色的蓝布衫。她没带东西，直接跪下磕头。“让我们并入你们队伍吧。”她说，“你们有仙娘，有神水，我们愿意听安排。”
沈招弟摇头：“我们不是主子，也不是神仙。我们只是不想看着人饿死。”
女人抬起头：“可你们能活下来，别人也能学。”
“我们走自己的路。”沈招弟看向小葵。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把一颗小饭团埋进土里。“因为我们带着孩子。我不想她学会的第一件事，是靠吓唬人活着。”
女人还想说话，远处传来哨声。
赵大山从上游回来，在坡顶挥了下手。周铁柱立刻让人加固围栏，安排轮流值班。阿青拿着小本子记下：“六月初七，午时三刻，心火现，敌退。三队来附，沈娘拒盟，立‘共用不共管’之约。”
傍晚，小虎和周丫丫在取水点插了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排队取水，违者停供”。几个小孩围在旁边，跟着周丫丫唱新编的童谣：“小葵搓团团，坏人睡沉沉，心火亮亮，水清清。”
小葵坐在石头上听着，脚晃来晃去。那只瘦狗还在睡，鼻尖沾了片落叶。
沈招弟在铜锅前继续揉面。她加了一点蜂蜜，让饭团更润些。明天会有更多人来，她得准备够。
周铁柱走过来，低声说：“赵大山主动接了夜哨，上游设了标记桩。阿青说那光没伤人，还能让土地变暖。”
沈招弟点头：“只要水不断，人心就能稳。”
“可接下来呢？”周铁柱看着远处，“人多了，病也会多。你和小葵撑得住吗？”
沈招弟停下手中的动作。锅里的饭团正咕嘟冒泡，香气一阵阵往上飘。
她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