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钉子，狠狠楔入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未来，我奉天兵工厂造的炮，只准有三个标准！”
“80毫米！”
“105毫米！”
“还有……”
苏云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属于未来战场的血色与火光。
“……我稍后会给你们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图纸！”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这几个字一出，连一旁的德国专家赫尔曼·施密特都瞳孔猛缩，呼吸为之一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级别的战争之神，意味着什么。
不等众人从新一轮的震撼中回过神，苏云已经再次迈开脚步，走向下一个工厂。
子弹厂。
这里的景象比炮厂要规整许多，一条条生产线并行排列，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然而，苏云只看了一眼，那刚刚平复下去的脸色，再度阴沉下来。
他走到一条生产线旁，随手拿起一个刚刚冲压成型的弹壳模具。
他的目光甚至不需要尺量，只凭经验，就看出了问题。
“这里的口径，也不统一？”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一名管事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结结巴巴地回答。
“报告大帅，有……有为汉阳造和辽十三年式步枪生产的6.5毫米日式弹，也有为捷克式和中正式生产的7.92毫米国造弹，还有……”
“够了！”
苏云挥手打断了他，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厌烦。
他将那枚模具重重地拍在操作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从明天起，全厂，所有子弹生产线，不管是步枪弹还是机枪弹，必须给我统一！”
他环视着一张张惊愕的脸，用一种宣告真理的口吻，下达了最终指令。
“只生产一种规格——7.92×57毫米，毛瑟尖头弹！”
“我要让我的士兵，在战场上，在任何情况下，随便从地上抓起一把我们奉天造的枪，随便从弹药箱里抓起一排子弹，就能立刻装进去开火！”
“我要让‘弹药不通用’这句蠢话，永远消失在我的部队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股强大的意志力仿佛化作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听明白了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是！明白了！”
这声音里，混杂着恐惧、茫然，却又有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名为“标准化”的火苗。
这场被苏云强行推动的“德械大换血”，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旧时代军工生产的顽疾连根拔起。
短期内，产能的暴跌和生产线的混乱在所难免。
但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当这场阵痛过去，一个崭新的、高效的、能够喷涌出无穷钢铁洪流的战争巨兽，将在这片黑土地上，缓缓睁开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