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突然打开,慕宸雪拿着布条在擦拭自己湿漉漉的蓝白色长发,出水芙蓉,让波子惊为天人,她身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脚踏一双白色魔法师长靴,褪去劲装之后的慕宸雪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小女生的妩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略显尖锐的男声响起:“慕队长!加雷斯家族前来拜访,请开门一见!”
慕宸雪脸色微变,看向母亲。正欲解释原因,慕轻灵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他们此时来访,目的不言而喻。
慕轻灵放下茶杯,神色不变,只淡淡道:“雪儿,去开门。该来的总会来。”
院门打开,一位身着华贵白色镶金边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容儒雅,但此刻眉宇间却凝聚着压抑的怒火和悲伤,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他便是加雷斯家族现任家主,弗兰的父亲——埃尔温·加雷斯。
“慕队长!”埃尔温的目光直接锁定慕宸雪,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我儿弗兰……他到底是怎么牺牲的?请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
慕宸雪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被福吉克种群包围……我尽力了,但还是没能救下他……对不起,加雷斯先生。”
“尽力?”埃尔温猛地踏前一步,平日温和的治疗师此刻气势逼人,“慕队长,你是我羽心城最年轻的高级魔法师,还是特殊的冰系魔法师!弗兰他……他并不擅长战斗,他是治疗师,一个团队中居然没人保护治疗师,这难道不是你的失误吗?是不是你贪功冒进,把我儿置于危险之地?”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锥,刺得慕宸雪哑口无言。她无法辩解,当时的混乱和自身的失误确实是事实。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能化为一句:“是我的失职……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埃尔温眼中的悲痛化为厉色,“一句失职就能抵消我儿子的性命吗?慕宸雪,我今日来,一是要一个说法,二是要带你回去!你必须接受帝国法律的审判,为你指挥失当、导致队员丧命负责!跟我走!”
说着,他身后的随从便要上前。
“加雷斯先生。”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一直静坐的慕夫人缓缓站起身,“小女已经陈述事实,也表达了歉意。搜寻任务本就生死难料,小女亦是九死一生方才归来。你此刻要带她走,是问罪,还是借此发泄丧子之痛?”
埃尔温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慕轻灵,他皱起眉,看着慕轻灵的气势,有些难办,“御冰魔女阁下,这是加雷斯家族与慕队长之间的公事,还请阁下不要插手。”
慕轻灵缓缓走到慕宸雪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姿态从容:“我是她的母亲。在我的家里,要带走我的女儿,恐怕不能由你说了算。”
“慕轻灵,如果是二十年前,你如此骄横,我尚且惧你,如今你只是一个深中诅咒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挡在你女儿的面前?真把自己当成帝国柱石御冰魔女了,我尊称一句阁下,给足了你面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他手中凝聚起柔和的白色光芒,那是加雷斯家族擅长的束缚和治疗兼用的魔法——生命缠绕。
光芒如藤蔓般射向慕宸雪。
就在白光即将触及慕宸雪的瞬间,慕轻灵动了。她没有吟唱,没有复杂的手势,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咔嚓——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冰蓝色波纹以她指尖为中心扩散开来。埃尔温发出的生命缠绕白光,在接触到波纹的刹那,瞬间被冻结、碎裂,化为晶莹的齑粉消散在空中!整个小院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埃尔温和他身后的随从全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慕轻灵。
“这……这是……”埃尔温瞳孔猛缩,死死盯着慕轻灵指尖那缕尚未完全散去的冰蓝寒气,“慕轻灵!你不是早已被福吉克诅咒反噬,魔力尽失了吗?!这冰之秘境你如何信手拈来?”
慕轻灵神色淡漠,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强大气势,不再是那个隐居的柔弱妇人,而是一位久经沙场、掌控绝对法则之力的强者。那冰寒的气息不仅没有因为岁月衰减,反而更加内敛深沉,隐隐透出的威压,让埃尔温想起了另一位古籍中记载的、开国王后女帝兰心的风范——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魔法力量层次的统御之力!
“……十八年了,你的力量……”埃尔温的声音带着惊骇,甚至出现了颤抖。
“加雷斯家主,”慕轻灵打断他,语气疏离而威严,“丧子之痛,我能理解,也表示哀悼。但若想借此迁怒于我女儿,先问过我手中的冰是否同意,你自恃劳苦功高,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劝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一个五阶神愈者还不配。”
气氛剑拔弩张,埃尔温听到慕轻灵报出自己的等级后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恐怕无法轻易带走慕宸雪了。
“住手!”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冲散了院中的寒意。应傲天火红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他显然收到了消息,及时赶到,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面如寒霜的应玥,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早上的活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
“埃尔温,轻灵,都冷静!”应傲天大步走进来,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慕轻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和怀念,然后转向埃尔温,“弗兰的事,魔法师团会严肃调查,给你一个交代。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你们都是帝国的基石,两败俱伤岂不是帝国的损失。”
他又看向慕轻灵,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轻灵,你也……别太激动,你的身体不好。事情可以商量着来,不要动手。”
慕轻灵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埃尔温身上,对应傲天的话,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应团长,你来得正好。请你告诉加雷斯家主,我女儿,不是他能随意带走问罪的。”
应傲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无奈,他深知慕轻灵的脾气,也知道自己当年亏欠她太多。他只好对埃尔温说:“埃尔温,先回去吧。我以魔法师团团长的名义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埃尔温看着眼前的情景——实力深不可测的慕轻灵,态度暧昧的应傲天,心知今日已无法达成目的。他恨恨地瞪了慕宸雪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慕轻灵,最终咬牙道:“好!应团长,我希望你能公正处理!慕队长……还有御冰魔女阁下,今日之事,加雷斯家族记下了!”埃尔温此时也不在直呼慕轻灵的闺名,刚才慕轻灵展现的实力已经让他背后发凉。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随从愤然离去。
小院中暂时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却久久不散。波子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自己这位老师还真是深藏不露,之前听了杨老讲了一路老师的传奇事迹,没想到现实中的老师哪怕中了福吉克的诅咒,为了女儿也丝毫没有退让,这种霸气估计从二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难怪加雷斯的族长看到老师如此实力,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