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湮灭。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七根凝聚了他毕生心血，刻满了上古符文，引动九天星辰之力的通天石柱，在一种无声的规律下，开始分解。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
是分解。
它们从最微小的粒子层面，化作了齑粉。
然后，连齑粉也消失了。
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从这方天地间彻底擦除，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迹。
星光囚笼，消失了。
天罡七星阵，这道守护大唐三百年的上古奇阵，在这一剑之下，瞬间告破！
“疯子！”
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从袁天罡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三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接受！
人力有时而穷，天道终究浩瀚。他借用的是天道之力，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凡人的剑意所破？
然而，那柄剑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他催动全身内力，三百年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在身前构建起最后一道防御。
太迟了。
在“止水无痕”的剑意面前，一切有形之物，一切能量的运转，都失去了意义。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血肉撕裂声。
铁马冰河剑，带着一种能冻结神魂的极致冰寒，带着一种抹除万物的毁灭意志，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袁天罡的胸膛。
袁天罡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低头。
看见了那柄穿透自己身体的长剑。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寒意，以伤口为中心，疯狂地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的血液在凝固。
他的经脉在寸寸冻结，然后化为冰屑。
他丹田气海之中，那颗凝聚了他三百年功力，早已坚不可摧的内丹，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咔嚓……
一声轻响。
内丹，彻底崩碎。
这位大唐的守护神，这位活了三百年的陆地神仙，眼中最后的神光，迅速黯淡下去。
他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砸起一片尘土。
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李寒衣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摇晃。
燃烧本命精血的代价，让她此刻也已是油尽灯枯。
但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袁天罡。
没有停留。
没有犹豫。
她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长安！
长孙无忌！
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撕裂长空，向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唐最后的防线，在她身后，被无情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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