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朱红宫墙,淌过汉白玉栏杆,将乾清宫前的甬道染得暖意融融。朱朗身着改良后的月白色棉麻直裰,外罩一件厚实质朴的呢子大衣抵御冬寒,身旁的张娜亦身着同款素色呢子大衣,领口衬着柔软毛边,二人在王承恩的引路下,缓步踏入御书房。
屋内静雅,暖炉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朱由检正坐在一侧的长椅上看书,指尖轻按着书页。听闻脚步声,他抬眼望去,见是二人,当即合上书卷起身,脸上漾着真切笑意:“天谕,弟妹,你们可算来了!”
这“天谕”二字,是皇帝亲赐的表字,取“奉天旨意,承天之谕”之意,既显尊荣,又暗合朱朗所携的异世之能。朱朗心中明镜似的——中国历朝历代的国情,向来重辈分、讲血统、尊纲常,哪能说乱就乱?即便皇帝有意亲近,他也断不敢逾规半分,当下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得恰到好处:“劳陛下挂心,臣携内子前来请安。”张娜亦侧身深深一礼,神色端庄拘谨,柔声附和:“见过陛下,陛下圣安。”
朱由检朗声笑了起来,走上前虚扶着朱朗的胳膊:“冬日严寒,你们这厚实的大衣,倒比朝服轻便暖和。朕说的‘各论各的’,原是私下里咱们少些桎梏,但规矩底线自然不能破。”说着引二人落座,王承恩奉上温热的茶水便悄然退下。
朱朗见状,从怀中取出一卷册子与一个锦盒,起身呈至案前:“陛下,这是臣草拟的大明银行运作方案,另有币改后的钱币样本,特来呈请御览。”
朱由检眼中一亮,接过锦盒打开,只见五枚钱币整齐排列,做工精致远超当下通行铜钱。朱朗逐一讲解:“这第一枚是一百元金币,内里其实是银芯、外面裹的是沙金,颜色金黄还更耐磨,正面是陛下御像,背面是大明日月龙徽,为金币样本;这枚银质基底的钱币,正面刻有军人、农民、工匠三人像,象征我大明以农、工、军为立国之本,面值一元——币改后以100角为一元,一角对应如今一文钱,换算清晰无虞。”他又拿起小巧的一角币与五分币,“此二者分别以铜镍、铁镍合金打造,耐用易流通。随后还有十元面值的正在设计中,我会在实施币改过程中,直接应用的。”
待朱由检摩挲钱币赞叹之际,朱朗话锋一转:“陛下,币改能落地,核心在粮食本位。臣已派人完成民间粮食调研,后续会统一调价校准购买力,且已从后世调拨50万吨粮食,后续还会定期输送。如今小冰河时期粮产艰难,臣带来的玉米、土豆、红薯等新粮种,皆是后世农业专家改良所得,亩产远胜当下;还备了中药与蔬菜种子,同时派人勘测打井、搭建大棚,保粮食无忧。”
朱由检眼中满是动容,朱朗趁热禀道:“关于粮食征集,臣有一策:不以税收名义收缴,仅向百姓收取少量粮食,言明是‘补养部队、维护国家安全’之用,百姓为保家园,定然乐意出粮出人。”
“此策甚妙!”朱由检抚掌赞叹,“既解军需,又不扰民生。”
“陛下英明。”朱朗躬身补充,“同时应加强税收征管,重点针对海商与行商——他们获利丰厚,适度加征税收既能充盈国库,又不加重农桑负担,正好支撑币改与民生建设。”
他话锋再转,语气愈发恳切:“但我大明亦要广纳商贾、提振商贸,凡是有志于经商、能造福百姓的,朝廷皆会大力支持。臣计划拿出一批后世实用技术进行转让,诸如改良农具、纺织新法、造船技艺等,不过这些技术需有偿获取,且会拟定明确方案:商人不仅要支付技术费用,还需承诺按时足额缴纳税务,方可获得技术授权。”
朱由检闻言颔首,朱朗继续道:“若日后发现有商家偷税漏税,除追缴欠税外,还需按协议约定进行赔偿,情节严重者将收回技术使用权,以儆效尤。如此一来,既鼓励商贸发展,又能确保税收不流失,实现朝廷与商贾的双赢。”
朱由检俯身翻看方案,指尖在技术转让条款与税收细则上反复摩挲,眼中赞许之色愈发浓厚,沉声道:“天谕此策,宽严相济、利弊兼顾,既护民生、又强国库,还能引新法利国利民,朕准了!后续便由你牵头,协同户部、工部推进各项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