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宫,王座大厅。
宏伟的穹顶之上,星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转,那是世界树的投影,是宇宙的缩影。冰冷而辉煌的黄金廊柱直入云霄,每一寸都铭刻着古老的战争与荣耀。
空气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响。
海伦娜躬身肃立,双手呈上一份由魔法烙印的随军名单。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高踞于希利德斯克加尔夫王座之上的身影。
整个阿斯加德,只有一人能让这片神圣的殿堂陷入如此沉重的寂静。
奥丁。
众神之父。
他的目光从名单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那只独眼之中,迸射出一道穿透人心的精光。
“维克多也要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压,在空旷的大厅中激起层层回音,仿佛群山的共鸣。
“是的,众神之父。”
海伦娜的声音比平时要紧绷许多,她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希望能通过实战来检验自己的魔法理论,将知识转化为守护神域的力量。”
她将维克多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用最恭敬、最得体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王座之上,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奥丁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指,极有韵律地,轻轻敲击着永恒之枪——冈格尼尔的枪柄。
叩。
叩。
叩。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直接叩在海伦娜的灵魂深处。
她感到自己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不明白,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嘉奖的事情,为何众神之父会是这般反应。
然而,她终究只是一个纯粹的学者。
她看不透王座之后那片深邃如宇宙的阴影里,究竟隐藏着何等复杂的权衡与谋算。
奥丁的思绪,早已越过了这份名单,抵达了即将燃起战火的华纳海姆。
这场战争,对外的名义是平定叛乱,维护九界和平。
但其最核心的本质,是他为索尔精心准备的一场“镀金之旅”。
一场无可挑剔的“立威之战”。
雷神索尔即将加冕为王。
一个新王,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宣告自己的时代,需要用敌人的骸骨来铸就自己的威望。这场战争的剧本早已写好,索尔将是唯一的英雄,唯一的太阳。
但维克多……
这个名字的出现,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
奥丁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年轻人的才华有多么恐怖,他的魔法理论又是何等的离经叛道且威力绝伦。
那是一种足以颠覆现有战争模式的力量。
如果让这样一个不可控的因素在战场上肆意挥洒他的才华,如果他大放异彩……
那么,索尔的光芒,将会被彻底掩盖。
人们只会记住那个以学者之身扭转战局的天才,而会淡忘那个手持雷神之锤冲锋陷阵的王子。
这绝不允许。
王权,不容许任何形式的分享与挑战。
思绪流转只在刹那。
当奥丁再次开口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于那只深不可测的独眼之下。
“这孩子有心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宽和,仿佛一位赞许后辈的慈祥长者。
“既然他有这份为阿斯加德献身的热忱,那便让他去吧。”
海伦娜心中一松。
“不过,”奥丁话锋一转,“鉴于他是阿斯加德无比珍贵的宫廷学者,是未来的理论基石,不宜让他亲身犯险,冲锋陷阵。”
他抬起手,一道神力凝聚的金色符文凭空出现,化作命令。
“传我的旨意。”
“将维克多·冯·杜姆,编入‘后勤支援组’。”
“其主要职责,是随军维护后方防御法阵的稳定,并为伤员提供紧急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