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达岭摇了摇头，避开她的目光：“还在等。”
林晓柔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没关系，慢慢来。我们……我们都慢慢来。”她的手心有些凉，和他的一样。
步达岭心里一暖，反手握紧了她。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咔嚓！”
孙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用手机抓拍下了这一幕，得意地晃了晃：“完美！毕业情侣经典瞬间！步达岭，你得请我吃饭封口费！”
赵大器在一旁憨笑，李默则摸着下巴评价：“构图尚可，光线利用不足，人物表情捕捉真实度百分之八十五。”
步达岭无奈地笑了，心底那点阴霾被朋友们的插科打诨冲淡了些。他们四个，赵大器的憨厚，孙皓的活络，李默的理性，加上他的……普通，构成了一个奇特的组合。
在孙皓的张罗下，四个人勾肩搭背地在礼堂前拍了张合影。赵大器紧张得同手同脚，孙皓做着鬼脸，李默一脸严肃，步达岭站在中间，笑容里带着一丝勉强和对未来不确定的惶惑。
照片定格了青春，却定不住时间。
热闹散尽，人群逐渐离去。步达岭帮着林晓柔把行李搬到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她上楼，约定晚点再联系。转过身，刚才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瓦解。
他独自一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公告栏，上面还贴着一些泛黄的社团活动海报和早已过期的招聘信息。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曾经也激起过他一丝向往，却最终因自卑或懒惰而错过的机会，心里空落落的。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来。还是那个熟悉的、代表求职APP通知的图标。
点开。
【步达岭先生，您好！感谢您关注“迅雷科技”并申请“销售助理”岗位。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
后面的话，他已经不用看了。模板化的措辞，冰冷的善意。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封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头顶是七月的烈日，却感觉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毕业的喜悦？青春的感伤？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种沉重的、名为现实的东西，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象牙塔的帷幕已然落下，他站在社会的门槛前，衣衫朴素，口袋空空，前途未卜。他不是主角，甚至不是配角，只是即将涌入人海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步达岭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刺眼的太阳，然后低下头，默默地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朝那个月租五百、没有空调的出租屋走去。
他的故事，似乎还没开始，就已经蒙上了一层灰。但或许，只有在最深的灰烬里，才能孕育出最耀眼的火焰——只是此刻的他，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