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手握三十张凤凰牌自行车票，这个消息如同一场飓风，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席卷了整个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从炼钢车间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到机修厂房弥漫的机油味里，再到后勤仓库堆积的杂物堆旁，工人们的窃窃私语汇成了一股暗流。
“听说了吗？宣传科新来的那个陈锋，搞来了三十张自行车票！”
“我的乖乖！三十张！我熬了快十年，连个票影子都没摸到过！”
“何止啊！杨厂长亲口发话，这三十张票，全权交给陈锋一个人处理！”
这三十张票，在杨厂长的亲自授意下，被定义为宣传科的“可调配资源”。
这几个字的分量，比三十张票本身还要重得多。
它代表的能量，让陈锋这个刚刚转正不到一个月的宣传干事，地位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厂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昨天，他还是那个靠着一张俊脸和好嗓子吃饭的“小白脸播音员”，是众人眼中靠运气上位的花瓶。
今天，他就是手握稀缺资源，能直通厂长办公室，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张自行车票归属的“实权人物”。
过去那些或轻蔑，或嫉妒，或无视的目光，全部被敬畏、讨好与狂热所取代。
中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陈锋不急不缓地走进人声鼎沸的食堂。
他用刚从系统签到得来的肉票，无视了排在窗口长龙队伍里投来的无数道羡慕、渴望的目光，径直走到打饭口。
“陈干事来了！”
食堂大师傅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脸，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手里的勺子都殷勤了几分。
“陈干事，今儿吃点啥？刚出锅的红烧肉，肥瘦相间，又糯又香！”
陈锋只点了下头。
大师傅手里的铁勺在装肉的大盆里狠狠一沉，专门挑那肉最多、油最厚的地方，用力地挖了满满一大勺，堆在陈锋的铝制饭盒里，垒成了一座肉山。
油汪汪的肉块颤颤巍巍，深红色的酱汁顺着肉块的缝隙往下淌，那股霸道的、混合着酱油、大料与肉脂的香气，瞬间压过了食堂里其他的味道。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陈锋端着饭盒，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找了个空位坐下。
然而，就在食堂的另一个角落里，气氛却压抑得有些诡异。
许大茂正吊着那只被陈锋设计打断的手，上面缠着厚厚的、已经有些发黄的绷带。他一张脸蜡黄晦气，正死死拽着秦淮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哀求。
“秦姐，我的好姐姐！”
许大茂的三角眼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猥琐与算计，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你可得帮帮弟弟我啊！”
“上次全院大会，那陈锋当着全院人的面，逼着我跟刘海中那个老王八下跪赔钱，我这脸，我这面子，算是彻底丢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现在，他成了杨厂长跟前的大红人，手握三十张自行车票！我听说，厂里好几个眼红我这放映员位置的人，都开始走他的门路了！我这工作……我这工作都快保不住了啊！”
他用力晃了晃秦淮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唆使。
“你跟他住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长得又这么俊，厂里哪个男人不多看你两眼？你去他那儿，替我说点好话，吹吹枕边风……不是，是吹吹风，缓和缓和关系！”
许大茂急得口不择言。
“只要他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以后厂里发什么福利，我分你一半！不，我全都给你！”
秦淮茹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
许大茂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废物，现在终于知道怕了？当初跟着刘海中他们一起算计陈锋的时候，那股嚣张劲儿去哪了？
她看准了时机，脸上却故意挤出一副为难至极的表情，幽幽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