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陈锋才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声笑,又轻又短,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冰冷和嘲弄。
他故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那清朗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瞬间压过了食堂里嗡嗡的嘈杂,让周围几桌的工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你这话可真有意思。”
秦淮茹的表情瞬间碎裂。
陈锋终于放下了筷子,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她,目光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儿子偷了傻柱的特供票,又偷了三大爷的自行车票,差点害得傻柱背上黑锅,进去啃窝窝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不回去好好管教你那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儿子,反倒有脸跑到我这个受害者朋友的面前,来要好处?”
这洪亮的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嗡——”
全食堂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这张桌子上。
那些刚刚还对秦淮茹报以同情的男工,此刻脸上写满了错愕。
陈锋缓缓站起身。
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煞白的秦淮茹,声音再次拔高了一个度,响彻整个食堂。
“我听说,就在刚才,你还在食堂的角落里,从许大茂那个废物手里,骗走了五斤全国粮票?”
“哗——”
这一次,工人们是真的炸开了锅!
整个食堂瞬间鼎沸!
“什么?她还骗了许大茂的票?”
“我的天!五斤全国粮票啊!许大茂那个傻缺!”
“好家伙,这女人是两头吃啊!刚从许大茂那弄了粮票,又来跟陈干事要自行车票?”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陈锋不给秦淮茹任何反驳的机会,他的目光如同利剑,死死钉在她身上,继续用那洪亮得如同在广播站播报批判稿的声音,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一边骗许大茂的粮票,一边吸傻柱的血,现在又想来吸我的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你当全天下的人,都跟傻柱一样傻吗?”
“你当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贾家转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陈锋的东西,有的是地方花,但就是不喂白眼狼!”
这番话,如同一个个抡圆了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地、不留情面地抽在秦淮茹的脸上。
她的脸“腾”地一下,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股血色从脸颊迅速蔓延,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全食堂上百道目光,鄙夷、嘲讽、不屑、指指点点……像无数根钢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人活生生剥了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再也坐不住了。
秦淮茹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得长条凳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陈锋一眼,更不敢看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
她低着头,弓着背,狼狈不堪地,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