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先生，您那个塞法，是杀猪不是启蒙。”
阿福突然动了。
他单膝跪地，面无表情地抬手，指尖在那只总是泛着冷光的左眼上一勾。
嘶啦。
一缕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的金纹被他硬生生从眼底扯了出来。
那是他作为高阶纸灵的核心本源，顾长生当年为了扎这只眼睛，废了整整三张金箔。
阿福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那缕还在疯狂扭动的金线，狠狠按进了小纸童空洞的左眼里。
“唔！”
小纸童浑身剧烈一震，原本绵软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高压电流，瞬间紧绷。
那缕金线没入的瞬间，它那只原本画上去的左眼猛地睁开，瞳孔深处金光流转，瞬间有了焦距。
它那只一直模仿啃鸡腿动作的右手，猛然张开——
掌心的纹路飞速重组，皮肤下透出墨迹，几行工整的金色小字浮现而出：
【入职申请】
【申请部门：雀神里分署】
【意向岗位：文书见习/废料处理员】
赖三被这一幕吓得手一抖，镊子里夹着的那截炭笔头直接掉进了小纸童那张得大大的嘴里。
咕咚。
小纸童喉结滚动，竟然真的把那半截炭笔给吞了下去。
山顶飘来的灰烬终于落下，像是给这场入职仪式撒了一把礼花。
顾长生看着小纸童嘴角沾着的那点炭黑，又看了看它掌心的入职申请，叹了口气。
他伸出那根刚刚刮完油膜、还沾着点鸡油味的手指，轻轻抹在小纸童刚刚吞完炭笔的嘴角。
“也不嫌脏。”
就在他手指触碰的瞬间，小纸童突然抬手，用那个沾着顾长生指尖油膜的拇指，啪地一声，在顾长生的手背上按下了一个歪歪斜斜的指印。
这一按，就像是盖了章。
顾长生只觉得脑海中“叮”的一声轻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共生契约初步建立。】
【恭喜宿主，解锁“纸契”初级形态。】
【说明：宿主将与该纸灵共享感官、记忆及部分操作权限。
从此以后，它是你的眼，也是你的手。】
【警告：契约一旦缔结，不可单方面解除。
这是一份终身合同，老板。】
顾长生抬起头。
眼前的小纸童正鼓着腮帮子，似乎还在回味炭笔的味道。
它左眼的金箔流转不休，而那只漆黑的右眼瞳孔深处，隐约映出了顾长生此时的倒影——
一个懒散的年轻人，手里正抓着半根鸡骨头。
“行吧……”
顾长生看着那个倒影，打了个哈欠，随手把剩下的半根骨头扔进盘子里，“既然签了卖身契，以后鸡腿，给你留一半。”
话音未落。
在小纸童右眼那清澈的倒影里，那只刚刚扔掉鸡骨头的手，指尖下方的阴影突然诡异地拉长。
那影子并没有随着手的动作而消失，反而慢慢在桌面上凝聚、硬化，最终化作了半把还未完全张开的剪刀虚影，刀尖正对着那堆灰烬飘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