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管,面钱还没给呢。”
裴元贞硬着头皮横跨一步挡在路中间,手里那本账册几乎怼到了赵德全鼻子上。
“记账!记账!”赵德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伸手去推。
就在两人肢体接触的刹那,裴元贞指尖一点灵光亮起,精准地点在赵德全的手腕脉门上。
那是她袖中暗藏的“鉴道”金纹。
“滋啦——”
一声烤肉般的轻响。
赵德全腰间的玉佩瞬间滚烫如火炭,那枚被强制激发的清邪令徽记,竟然透过皮肤,在他满是肥油的肚皮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啊!”赵德全惨叫一声,推开裴元贞,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偷汤可以,记得给好评啊。”
身后,顾长生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声音含糊不清,像是梦呓。
话音未落。
赵德全怀里那个视若性命的黑瓷瓶,“嘭”地一声炸了。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只有漫天飞舞的纸灰。
那些混杂了炭粉的纸灰在空中并没有消散,而是如有灵性般迅速聚拢、折叠。
不过眨眼功夫,上千只只有拇指大小的微型纸鸢成型了。
它们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嗡嗡”声,如同过境的蝗虫,一窝蜂地扑向赵德全。
“我的玉!我的衣服!”
赵德全只觉得腰间一轻,那块象征身份的玉佩已经被十几只纸鸢合力叼走。
剩下的纸鸢更是嚣张,在他那身锦袍上撕扯出无数口子,最后像是完成了任务的轰炸机群,呼啦啦地飞向了城外那座孤零零的沉岛。
深夜,皇宫地下密室。
九龙壁上的长明灯将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赵德全跪伏在地,浑身衣衫褴褛,肚皮上还带着那个焦黑的徽记,哆哆嗦嗦地将手中仅剩的一个空瓶底呈过头顶。
“陛……陛下,臣无能。那汤底……那汤底有古怪,就在刚才,最后一点灰烬也……”
在那空荡荡的瓶底,静静地躺着一粒干瘪的葱花。
那是小纸童最后恶作剧般塞进去的。
就在皇帝阴沉的目光注视下,那粒葱花竟然缓缓舒展、变薄、变色。
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它竟展开成了一张微型的、薄如蝉翼的信纸,其形状制式,赫然与坊间流传的休书一模一样。
葱绿色的信纸上,显出一行用墨鱼汁写就的狂草,笔锋透着一股子令人火大的慵懒与欠揍:
【下次偷汤,记得带卤蛋当押金。】
密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皇帝手中那串紫檀佛珠被捏碎的声音。
长生面馆。
顾长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随手从那锅重新熬煮的清汤里捞出一根鸡骨头,看都不看,往身后一抛。
“阿福,接好了。”
顾长生打着哈欠,看着阿福稳稳接住那根骨头,慢悠悠地说道:“火太猛,骨头要酥不烂,这才叫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