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好戏却才刚刚开场。
那个名叫浪九钩的家伙,显然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他一脸谄媚地忽悠着那个刚吐完的主簿,说是要带他去实地考察一下所谓的“懒稻示范区”,实则是想把这浑水搅得更浑。
两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纸扎铺外的田埂边。
此时的顾长生正睡得昏沉,梦里似乎正在跟一只烤全羊搏斗。
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一条腿重重地压在了身侧那匹纸马上。
这纸马是顾长生前些日子懒得出门买浆糊,随手用吃剩的糯米饭粘起来的残次品。
被他这么一压,纸马那原本就不结实的肚子瞬间崩裂,一团发酵了许久、酸爽无比的馊饭团咕噜噜滚了出来。
好巧不巧,那饭团正滚到主簿的脚边。
啪叽一声,饭团落地即化。
坚硬的泥土地面瞬间变成了一片冒着酸泡的泥沼,主簿还没来得及尖叫,半截身子就陷了进去。
紧接着,泥沼中缓缓浮起一本沾满泥浆的微型账册。
那册子遇风便涨,哗啦啦自动翻页,每一页上都用猩红的朱砂详细记录着这位主簿私吞粮款、虚报人头的明细,连某年某月某日顺走了衙门二两灯油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萧天逸走了出来。
这位卷王今晚穿了一身夜行衣,手里捏着一朵刚从路边摘下的白花。
他并没有出手救人,而是将指尖那几片花瓣轻轻撒入泥沼。
花瓣触碰到那些账目,瞬间化作墨汁,竟在虚空中自动誊抄出一份一模一样的副本。
律不在纸,在泥。萧天逸看着那泥沼中挣扎的主簿,
外面的动静终于把顾长生给彻底吵醒了。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家门口来蹦迪?
顾长生带着满身的起床气坐了起来,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抓起手边那团还没消化完的馊饭,冲着噪音传来的方向就吐了过去。
谁再拿我的懒当生意做,我就让他挂在树上当腊肉!
那团带着顾长生起床气的馊饭,精准地砸在了泥沼中的账册上。
刹那间,泥沼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长激素。
数不清的绿色藤蔓如狂蛇般窜出,眨眼间就缠上了主簿的腰带。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位主簿大人像个巨大的蚕茧,被藤蔓倒吊着挂上了旁边那棵老歪脖子树的树梢。
更绝的是,那些藤蔓上的叶子迅速变色、排列,最后竟在那主簿的屁股后面拼成了一张巨大的绿色告示牌,上面只有一行大字:本人自愿公示家产,求放我下来!
全城百姓被这声惨叫惊醒,纷纷推窗探头。
待看清那树上挂着的奇景后,哄笑声瞬间炸裂了整个临安夜空。
顾长生听着外面的动静,烦躁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他可不知道,自己这随手一扔,不仅扔出了一个反腐先锋的名号,还给那倒霉的主簿预定了一场为期三天的“日光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