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境界啊!
连证明自己懒都懒得证明,这才是懒道至尊!
浪九钩见火候到了,一脚踹翻了有人供在阿福面前的香炉,顺手抄起田埂上一个用来盛水的破碗:“都别拜纸人了!懒律成于地,非成于人。这规矩是刻在咱们睡觉的床板里,长在地里的稻子上的。你们拜纸人,不如拜这破碗,只要碗里有饭,心里不慌,在哪躺不是躺?”
他这一忽悠,百姓们看着那破碗里映出的金灿灿稻纹,竟觉得比神像顺眼多了。
于是纷纷撤了香火,换成了一只只破碗摆在田边,场面一度十分壮观,像极了丐帮大会。
夜深人静,人群散去。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草垛边。
萧天逸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捧着那卷终于定稿的《新市井律·懒篇》。
这位卷王显然是被白天的乱象给刺激到了,他必须用法律条文把这种不可控的“懒文化”关进笼子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律文塞进草垛底部,借着月光,能看到首行加粗的条款:“凡称某人为懒神者,视作妖言惑众,罚扫茅厕七日,以正视听。”
萧天逸刚塞完,正准备撤离,草垛上的顾长生似乎睡得不舒服,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条腿好死不死地耷拉下来,一脚踩在了那卷律文上。
“咕咚。”
这一脚似乎踩破了地下的某个水脉。
一股清泉顺着顾长生的脚印涌了出来,浸透了那行律文。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被泉水泡过的墨迹开始游动、重组,在“罚扫茅厕七日”后面,居然自动衍生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新条款:“扫厕者,劳动光荣,可凭粪勺抵扣三日懒税。”
萧天逸看着这行字,嘴角抽搐得像是得了面瘫。
这简直是流氓逻辑!
惩罚变成了奖励,这还怎么卷?
而此时的阿福,正默默坐在门槛上,用那团混着小纸童衣袖灰烬的纸浆,重新修补自己的右臂。
它捡起地上的一块破碗碎片,也没什么讲究,直接当作关节卡进了纸骨里。
随着手臂活动,那锋利的瓷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阿福用指甲在上面刻下四个字:“我亦凡仆。”
次日天还没亮,阿福就站在了夜市入口。
它左手挎着篮子,右手机械地给每一个路过的持籍者递上一颗刚搓好的饭团。
饭团温热,那人咬开一口,差点崩了牙。
里面竟然包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罗盘。
但这罗盘不指东南西北,那根针无论怎么晃,永远死死地指向那人自家床榻的方向。
顾长生是在一阵令人窒息的骚味中醒来的。
他吸了吸鼻子,这味道不像是馊饭,更像是陈年老尿发酵后的醇厚口感,而且浓度极高,仿佛有人把全城的夜壶都倒在了他家门口。
“谁这么缺德……”
顾长生骂骂咧咧地睁开眼,却发现这次倒霉的好像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