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冥侯他……他只是奉命行事，他本性不坏……求王爷开恩，饶他一命！奴婢……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永生永世服侍王爷，绝无二心！只求王爷……留他一条生路！”
她再次重重磕头，额头上已然一片青紫。
战场上的厮杀声彻底平息，只剩下风穿过峡谷的呜咽，以及伤者压抑的呻吟。剑甲死士如同冰冷的机器，高效而沉默地完成着清扫工作，将残余的、失去反抗能力的蒙面杀手逐一制伏、看押，确认没有漏网之鱼。
李镇岳指挥着侍卫们开始清理战场，收敛己方阵亡者的遗体，清点战利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尘土混合的气息。
破碎的车厢旁，气氛却格外凝滞。月姬依旧跪在赵玄宸脚边，额头紧贴着冰冷粗糙的车板碎片，青紫一片，身体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的话语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爷，奴婢……愿赌服输。从今往后，奴婢心甘情愿追随王爷，侍奉左右，绝无二心，永不背弃！只求……只求王爷开恩，饶冥侯一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低垂着头，散乱的青丝遮住了大半脸颊，只露出光洁却沾着泪痕和灰尘的下巴，以及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
这个姿态，彻底收敛了属于顶尖杀手“月姬”的所有锋芒与冷傲，只剩下一名为了拯救重要之人而彻底臣服、献上忠诚与卑微的侍女。
赵玄宸垂眸，看着脚边这个与前几日判若两人的女子。
他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温顺”并非全然伪装，至少，那份对冥侯性命的担忧是真切的，而这份担忧，正迫使她将所有的骄傲和坚持碾碎，化为最彻底的屈服。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本就不在意冥侯的生死。一个重伤失去威胁、且明显对月姬意义非凡的金刚境俘虏，其价值远大于一具尸体。若能借此彻底拴住月姬的心，让她死心塌地，那更是意外之喜。
“起来吧。”
赵玄宸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月姬身体一颤，却不敢立刻起身，只是稍稍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赵玄宸，眼中充满了祈求与不确定。
赵玄宸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不远处被四剑侍剑尖所指、奄奄一息的冥侯，淡淡道。
“本王答应你。此人，暂且留他一命。”
“谢王爷！谢王爷隆恩！”
月姬瞬间喜极而泣，连忙又磕了一个头，这才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来。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和衣裙，抹去脸上的泪痕，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到赵玄宸身侧稍后的位置，垂手侍立，姿态自然而恭敬，仿佛本就该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