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的。
更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一下一下,缓慢而用力地摩擦。
房间里疯狂的破坏声戛然而止。
曹少帅浑身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怨毒瞬间被一种狂喜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神情所取代,猛地转过头去。
“阿赞大师!”
他像是疯了一样,朝着那个阴影扑了过去,脚下被杂物绊倒,也毫不在意地手脚并用爬行着。
“阿赞大师!您一定要帮我!一定!”
他扑到阴影的边缘,因为畏惧,不敢再靠近,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嘶吼。
“帮我弄死那个道士!我要他死!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阴影里,一个轮廓缓缓清晰。
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男人,身形瘦削得如同被抽干了血肉的僵尸。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黝黑,上面密密麻麻地刺满了常人无法看懂的诡异经文与符咒。
在他的周围,散乱地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骷髅头,眼窝黑洞洞的,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瓶子、一堆不知名的兽骨、还有几束干枯发黑的头发,随意地堆在地上。
一股混合着尸体腐烂和陈旧香料的恶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令人作呕。
这,正是曹大帅花费了难以想象的重金,从遥远的南洋请回来的府上供奉。
黑衣阿赞。
一位真正掌握着杀人于无形之术的降头师,精通“飞头降”与“皮影邪术”的可怕存在。
“道士?”
黑衣阿赞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浑浊发黄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却缩成了危险的针尖,里面透出的不是智慧,而是野兽般的贪婪与残忍。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曹少帅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曹少帅的胸膛。
在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却纯正到让他神魂都为之一颤的气息残留着。
那是苏长青以念力神威震慑时,无意间留下的一缕剑气痕迹。
至刚。
至阳。
纯粹得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
“嘶……”
黑衣阿赞喉咙里发出蛇一般的抽气声。
他伸出一条远比常人要长的、暗紫色的舌头,缓缓舔过自己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被槟榔和邪术侵蚀得发黑发烂的牙齿。
“好精纯的先天纯阳之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绝世珍宝的颤抖与狂热。
“这道士的精血……这道士的魂魄……若是能被我抽出来,用来喂养我的‘皮影煞’……”
“绝对是大补之物!”
对于他们这些专走阴邪路数的邪修而言,苏长青这种身负先天纯阳体质的道门剑修,其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衡量。
那是行走的灵丹妙药。
是传说中的唐僧肉!
吞噬一个这样的修行者,胜过他苦修十年!
“少帅放心。”
黑衣阿赞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阴森可怖。
“这单生意,我接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牙酸的沙哑,枯瘦如鸡爪的手指,从身边拿起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怪的皮影戏偶。
那戏偶的材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肉色,质地细腻,甚至能看到上面淡淡的毛孔。
是用真正的人皮,缝制而成的。
黑衣阿赞用指甲轻轻刮过皮影小人的脸,发出“沙沙”的轻响。
“今晚,我就把他的皮剥下来,给少帅做一盏新的人皮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