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片,即天然右旋龙脑,有微弱的抗炎和镇痛作用。
更重要的是,它能刺激中枢神经,让人保持清醒。
他需要清醒。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驾到——”
吕氏的脸色瞬间煞白。
林枫在心底,对着那个已经消散的八岁灵魂,轻声说:
“看好了。”
“这第一课,叫绝境求生。”
沉重的脚步声踏入殿内。
一个穿着明黄色常服,面容威严中带着疲惫的老人大步走来,身后跟着面色惨白的太子朱标。
朱元璋一眼就看见床上那个正在哭泣的身影。
也看见了吕氏眼中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惊慌。
“咱的孙儿怎么了?”老皇帝的声音低沉,让整个寝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林枫咳得蜷缩起来,却在咳嗽的间隙,用尽力气抬起头,看向朱元璋。
眼神清澈,带着绝望中迸发的最后一丝光亮。
“皇爷爷……”他哑声说道,“孙儿……孙儿不想死。”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林枫看到了这个铁血帝王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说!”朱元璋猛地转头,盯着跪了满地的御医,“皇太孙究竟是何症候!”
为首的御医战战兢兢:“启禀陛下,太孙殿下是邪风入肺,痰热壅盛,已是……已是危症。”
“放屁!”朱元璋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三日前你们也说危症!三日了!越治越重!咱养你们何用!”
满殿死寂。
只有林枫压抑的咳嗽声。
朱标红着眼眶,跪倒在床边:“父皇,儿臣……儿臣……”
“哭有什么用!”朱元璋怒喝,可他自己却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林枫忽然停止咳嗽,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说道:
“皇爷爷,孙儿……孙儿或许有办法。”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元璋缓缓转过头,鹰隼般的目光盯着他:“你说什么?”
“孙儿昏迷时……”林枫一字一句,声音虽弱,却清晰,“梦见一位白须老翁,他说……他说孙儿命不该绝,教了孙儿一个方子。”
吕氏猛地抬头:“英儿,你病糊涂了,那是梦——”
“让他说!”朱元璋打断她。
林枫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火辣辣地疼。
“老翁说……取大蒜十瓣,捣至极烂,用细纱布裹住,压出汁水,混入温水中饮下。”他顿了顿,“另需冰片少许,置于鼻前嗅闻。”
御医们面面相觑。
大蒜?冰片?这算什么方子?
“还有呢?”朱元璋沉声问。
“老翁还说……”林枫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御医,最后落在吕氏脸上,“此症最忌温补,愈补愈热。之前用的药……错了。”
“轰——”
御医们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吕氏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朱元璋死死盯着林枫看了足足十息,忽然转身:
“照太孙说的办!”
“陛下!”首席御医硬着头皮,“大蒜辛辣,冰片寒凉,殿下此刻虚弱,恐……”
“现在不试,等死吗!”朱元璋暴怒,“去!立刻去坤宁宫取冰片!去御膳房取大蒜!”
他走回床边,俯身看着林枫,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孙儿,你告诉皇爷爷。”
“那老翁……长什么样?”
林枫迎上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轻声说:
“鹤发童颜,手持拂尘,骑着一头青牛。”
“他说……”
“他叫李耳。”
奉天殿内,落针可闻。
朱元璋的呼吸,骤然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