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弘跪下了：“奴婢……愿为殿下效死。”
“不用效死。”林枫看着药罐里翻滚的汤汁，“好好活着，以后我带你看世界。”
药煎好了。
王景弘将药汁滤出，端到床边。
林枫没马上喝。
“木炭粉，取三钱。鸡蛋，只要蛋清。”他继续指挥。
王景弘照做。
木炭粉混入蛋清，搅成糊状，黑乎乎的一碗，看着就恶心。
“先喝这个。”林枫说。
他接过碗，屏住呼吸，仰头灌下去。
口感像在吃沙子混合鼻涕。
味道……没有味道，只有一股焦糊味和腥气。
胃里立刻开始翻江倒海。
林枫强忍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三息后。
“呕——”
他趴在床边，吐了。
吐出来的全是黑色的糊状物，夹杂着一些未消化的食物残渣。
王景弘连忙拍他的背。
林枫吐完，擦了擦嘴，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了。
吸附起效了。
肠道里的毒素，应该被带出来一部分。
“药。”他伸手。
王景弘将解毒汤递过来。
这次是温的。
林枫小口小口喝下，每一口都在心里计算时间。
甘草甜素大约半个时辰起效，绿豆蛋白两刻钟，金银花和土茯苓的利尿作用一个时辰后会出现……
喝完药，他躺下。
“开窗。”他说。
“殿下，您还发着烧，不能见风……”王景弘迟疑。
“开窗！”林枫加重语气，“这屋子闷了三天，全是病菌……全是病气！不开窗，好不了！”
王景弘只好去开窗。
早春的风吹进来，带着寒意，但也带着新鲜空气。
林枫深吸一口。
肺部还是疼，但至少空气是干净的。
“从今天起，每天开窗三次，每次一刻钟。”他吩咐，“寝殿里所有布料，帐幔、被褥、地毯，全部拿出去晒。用沸水烫洗所有餐具。”
“还有。”他看向王景弘，“告诉御膳房，我的饮食全部单独做。你做监工，看着他们做。食材要新鲜，烹饪要彻底，做完你先试吃。”
王景弘一一记下。
“殿下，这些也是老翁教的？”他忍不住问。
“嗯。”林枫闭上眼睛，“老翁说，病从口入，也从气入。干净的水、干净的食物、干净的空气，比什么药都管用。”
这是现代医学的基本常识。
但在大明，这是离经叛道。
太医们要是知道皇太孙在重病期间开窗通风，怕是会集体撞柱死谏。
但林枫管不了那么多。
他必须建立最基本的卫生条件。
否则就算解了毒，也会因为继发感染而死。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枫躺在床上，感受身体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