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汗了。
不是虚汗,是微微的热汗。
体温……好像在降?
他伸手摸额头。
还是烫,但好像没那么烫手了。
“王景弘。”他喊。
“奴婢在。”
“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
朱标应该快回来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陛下驾到——”
“太子殿下到——”
朱元璋和朱标一起回来了。
朱元璋手里拿着一个玉瓶,脸色阴沉。
朱标跟在后面,眼圈通红。
“孙儿。”朱元璋大步走进来,第一眼就看见开着的窗户,“谁开的窗!”
王景弘扑通跪下:“是……是奴婢……”
“拖出去,杖毙。”朱元璋声音冰冷。
“皇爷爷!”林枫挣扎着坐起来,“是孙儿让他开的!”
朱元璋转头看他,眼神像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子?见风就死!”
“孙儿知道。”林枫迎着他的目光,“但孙儿更知道,闷在这屋子里,死得更快。”
“胡说什么!”朱标急了,“御医说了,你这是邪风入肺,最忌风寒——”
“父亲。”林枫打断他,“您今天采的露水呢?”
朱标一愣,将玉瓶递过来。
林枫接过,打开瓶塞,闻了闻。
清冽,干净。
“父亲,”他抬起头,“您采露水的时候,可曾想过,为什么荷叶上的露水比别处的干净?”
朱标被问住了。
“因为荷叶表面有微小的绒毛和蜡质层,能过滤灰尘和虫卵。”林枫缓缓道,“同样的道理,这屋子关了三天,空气里的灰尘、病气、浊气,比外面多十倍。孙儿每吸一口气,都是在加重病情。”
他用最简单的比喻,解释微生物和空气质量。
朱元璋和朱标听得怔住。
“这些……也是老翁说的?”朱元璋盯着他。
“是。”林枫面不改色,“老翁还说,治病如治军。敌军已入城,若再紧闭城门,只会让敌军在城内肆虐。当开城门,引清水入城,冲刷污浊。”
这个比喻,朱元璋听懂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朱标都开始发抖。
“好。”朱元璋终于开口,“就依你。”
他看向王景弘:“你,起来。从今日起,专门伺候太孙。太孙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但有差池,咱灭你九族。”
“奴婢遵旨!”王景弘磕头。
朱元璋又看向林枫:“孙儿,你告诉皇爷爷。”
“你梦里那位老翁……”他缓缓道,“可曾说过,你这病,究竟是何人所害?”
寝殿里,空气骤然凝固。
林枫握着玉瓶的手,微微收紧。
“老翁说……”他轻声开口,“金石之毒,非一日所积。下毒者,必是亲近之人。”
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变得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