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
宫里摆了家宴。
朱元璋难得高兴，特意叫上了还在京的几个儿子——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周王朱橚。
当然，还有太子朱标和皇太孙林枫。
宴席摆在奉天殿外的露台上。
皓月当空，凉风习习。
林枫坐在朱标下首，安静地吃东西。
他对面坐着朱允炆。
这个八岁的弟弟，今晚特别安静，小口小口地吃着月饼，偶尔抬头看一眼林枫，眼神复杂。
林枫没理他。
他在想格物院的事。
傅友德的耐火砖烧到第四窑了，这次配方对路，成品率能到六成。
蒯祥的蒸汽机模型解决了密封问题，但功率还是太小，拉不动风箱。
宋礼已经出发半个月了，按脚程应该快到迁安了。
“英儿。”
朱元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皇爷爷。”林枫放下筷子。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老皇帝今天心情好，脸上带着笑。
“孙儿在想格物院的事。”林枫如实回答。
“哦？”朱元璋来了兴趣，“听说你那个高炉，快建成了？”
“还差最后一道工序——热风系统。”林枫说，“只要鼓风机到位，随时可以开炉。”
“好！”朱元璋点头，“到时候，咱亲自去看。”
旁边的秦王朱樉插话：“大侄子搞的这些，真能炼出好铁？”
他语气里带着怀疑。
朱樉今年二十二岁，封地在西安，性格骄横，对朱标这个太子大哥还算尊敬，但对林枫这个八岁侄子，可没什么敬畏。
“二叔若不信，开炉那天可以一起来看。”林枫平静地说。
“行啊。”朱樉咧嘴一笑，“要真能成，二叔送你匹西域好马。”
“谢二叔。”
晋王朱棡也凑热闹：“英儿，你那格物院还缺人不？三叔手下有几个老匠人，会打刀会造甲，要不要？”
“要。”林枫来者不拒，“只要是人才，孙儿都要。”
“爽快！”朱棡大笑，“回头就给你送来。”
周王朱橚没说话。
他是朱元璋第五子，今年才十八岁，性格内向，喜欢医术和植物学，历史上后来编了本《救荒本草》。
他一直在观察林枫。
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探究。
家宴进行到一半，朱元璋忽然放下酒杯。
“英儿。”
“孙儿在。”
“你说你是梦中得了仙缘，见了老君。”老皇帝缓缓道，“那老君可曾跟你说过，他眼里的盛世，是什么模样？”
这话一问出来，整个露台都安静了。
秦王、晋王、周王都看向林枫。
朱标也皱起眉头。
朱允炆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期待林枫说错话。
林枫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不好答。
说浅了，显得仙缘是假的。
说深了……可能触动朱元璋的敏感神经。
“老翁确实说过。”林枫斟酌着开口，“他说，盛世有四样。”
“哦？哪四样？”
“第一，幼有所养，老有所依。”林枫说，“孩童有饭吃，有书读；老人有衣穿，有病医。”
朱元璋点头：“这是仁政。接着说。”
“第二，民无饥馑，仓廪丰实。”林枫继续，“百姓家中存粮够吃三年，州县粮仓堆满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