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硫磺、硝石、木炭，这三样的比例必须精准到厘！一分一毫都不能错！”
“还有，看清楚了！”他将粉末倒进一个木盆里，加入了适量的水，开始用力搅拌，“必须加水搅拌成这种糊状，再压成饼，阴干后敲碎成颗粒状再用！这样才能让火药燃烧得更充分，威力也更大！”
他身旁，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工匠，看着那盆黑乎乎的泥巴，脸上写满了迟疑与不解。
“殿下……这……这真的能行吗？火药沾了水，岂不就废了？”
“试试便知！”
朱允熥懒得废话，他习惯用事实说话。
他直接让亲兵将新制成的颗粒火药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特制的铁罐中，在校场边缘挖了个坑埋下。上面，几名士兵合力抬来一块数百斤重的巨大青石，重重压在铁罐之上。
一根长长的引信，从青石下延伸出来。
所有工匠和士兵都屏住了呼吸，远远地围观着。
朱允熥亲自拿起火把，点燃了引信的末端。
“嗤——”
火星顺着引信，飞快地钻向青石之下。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炸裂开来。
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地龙翻身。
高坡上，蒋瓛脸色剧变，下意识地一个箭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朱元璋身前，双眼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尘烟冲天而起，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校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里。
只见原先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土坑。那块重达数百斤的青石，已然被炸得四分五裂。无数碎石迸溅飞散，最远的一块，竟飞出了数十步之遥，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嘶——！”
蒋瓛倒吸一口凉气，喉咙发干。
他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的朱元璋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马上皇帝，此刻的眼神中，满是震撼与狂澜。
他死死地盯着远方那个身影。
在爆炸的余波中，朱允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放声大笑。那些先前还满腹狐疑的工匠们，此刻正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望着他，一个个冲上前去，将他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央，嘴里激动地喊着什么。
朱元璋的心中，掀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
这还是那个在自己面前，总是低着头，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老三吗？
懂练兵，这叫将才！
懂火器，这叫奇才！
这两种本事，集于一人之身，那便是帅才！国之柱石！
“这小子……竟然还藏着这手绝活？”
朱元璋眼中的精光疯狂爆闪，他试图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
“好！”
“好啊！”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才是能强军的真本事！这才是国之利器！比那帮只会之乎者也，夸夸其谈的酸儒，强上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