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那裹挟着亿万冤魂的质问,在血海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腐蚀人心的阴冷。
然而,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帝江等十位祖巫,只是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他。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波动,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杀意。
这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冥河心悸。
他知道,巫族这群莽夫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圣人也拉不回来。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在后土那被严密守护的小腹之内,古尘的意识却冷静到了极点。
那一斧的余韵,仍在他的意识之海中震荡。
斩杀波旬的画面,被他以超越光阴的速度,反复回溯、解析了亿万次。
“一斧,瞬杀大罗金仙后期。”
“神魂、真灵、连同其存在于时间长河中的一切痕迹,悉数抹除,干净利落。”
“震慑效果,满分。”
古尘的意志,冰冷地评估着战果。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空虚感,从他尚未成型的本源深处,疯狂涌来。
太初鸿蒙,开天辟地,那一斧的真意,是他最根本的力量。
动用一次,代价巨大。
近半的本源之力,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彻底蒸发。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母亲后土之间的血脉联系,都因此而微弱了一分。
想要再次挥出同等威力的一斧,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除非有海量的天道功德,或是同等级数的本源物质进行补充。
古尘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与血肉的阻隔,精准地锁定了悬浮于血海之上的冥河老祖。
准圣巅峰。
元屠、阿鼻双剑,杀伐无双,沾之即伤,触之即死。
十二品业火红莲,防御至宝,万法不侵,立于不败之地。
更有血海亿万年积攒的无边气运加持,以及那“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逆天特性。
正面硬撼,胜算渺茫。
更何况,彻底斩杀对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偷袭与爆发,已竟全功。
“接下来的舞台,属于母亲。”
古尘瞬间做出了最明智的决断。
他的意志沉凝,将剩余的本源之力收束、压缩,不再外放分毫,只用于稳固自身与胎盘的连接。
同时,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念,被他灌注进那柄悬浮于意识之海的鸿蒙裁决剑中。
剑身上的混沌纹路,被这股力量反复冲刷、淬炼,变得愈发深邃、古朴。
剑刃的锋芒,被尽数收敛于内。
它静静蛰伏,等待着下一次出鞘的机会,等待着成为母亲手中最致命的底牌。
一道冰冷而决绝的意念,从腹中传来,清晰地传递到后土的脑海。
那是属于她孩儿的信任。
后土的心脏,那颗承载着大地脉动的祖巫之心,猛地一跳。
一股灼热的暖流,从腹部涌向四肢百骸,瞬间点燃了她全身的血液!
盘古的热血!
沸腾了!
刚才那一斧,是她的孩子在为她立威!
现在,轮到她这个做母亲的,为自己的孩子,撑起一片天!
冥河老祖的质问还在耳边,那忌惮的眼神刺破了血色的天空。
后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