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您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德高望重。
要不……您先借我点钱,让我对付过这个月?
等下个月工资一发,我立马还您!绝不含糊!”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巴微微张开,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
新邻居!
头回见面!
自己就客气了这么一句!
他……他怎么就能张得开这个口??
这年纪轻轻的,脸皮功夫竟修炼得如此深厚?
简直……简直与我不相上下!
阎埠贵胳膊下意识往回抽了抽,想把手挣脱出来。
可王青阳手劲不小,握得紧紧的。
更让阎埠贵无言的是,对方那双大眼睛清澈透亮,写满了毫无杂质的信任与期盼,仿佛他阎埠贵就是这世上最仗义、最可靠的及时雨。
阎埠贵暗暗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拖长了调子,拿出老师的腔调:“小王啊……咱们这头回见面,你就开口借钱……这,合适吗?”
话里拒绝的意思明显,甚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讽,笑他不懂人情世故。
一般人听到这话,早就面红耳赤,讪讪退开了。
可王青阳岂是常人?
他全当没听出那层讽刺,反而把“不好意思”写在了脸上,语气更加恳切:
“我也知道不合适……可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叁大爷,您看这都快要过年了,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院里一个年轻小伙子,大过年的饿肚子吧?
那多不好看。”
阎埠贵嘴角抽动了一下,还没等他组织好第二次拒绝的言辞,王青阳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抛出一个诱饵:
“要不……这样,我不白借!
我给您算利息,成不成?”
阎埠贵往回抽手的力道,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王青阳趁热打铁,拍着胸脯保证:“您放一百个心!
我是轧钢厂正儿八经的医生,就住这院里,跑不了!
下个月一号发了饷,第一时间就还您,绝不拖欠!”
阎埠贵眯起了眼睛,依旧没吭声,但眼神里那点精明的光闪烁了一下。
王青阳看在眼里,立刻加了最后一码:“我屋有个老花梨木打的中药柜,用料实在,先押您这儿!
到时候我要是还不上钱,或者晚了一星半点,那柜子就归您!
您看怎么样?”
话说到这份上,阎埠贵心里那架天平终于开始倾斜了。
原本他是打死也不愿往外借钱的。
可王青阳的话,句句敲在他心坎上:有正经工作,还得起;
主动给利息,有赚头;
拿实物抵押,跑不了;
还是个医生,往后保不准有用得着的地方……
这笔账,左算右算,似乎……都不亏?
尤其是看着王青阳那副“人畜无害”、“全凭大爷做主”的单纯模样,阎埠贵最后那点警惕也渐渐消散了。
他沉吟片刻,终于抬起眼皮,目光恢复了一贯的精明与稳重,一字一句地道:
“借钱……也不是不行。但是,得立字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