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的啊——!”
叁大妈最先绷不住,拖着哭腔扑向王青阳,两手直往他怀里掏,想要抢回那张要命的欠条。
王青阳脚步一错,轻巧地侧身让过,那张纸在他指尖晃了晃,随即被他稳稳收进怀里。
“你给我小声点!”阎埠贵压着嗓子喝斥叁大妈,额角青筋隐现,“生怕全院听不见是不是?”
他急步上前,一把攥住王青阳的手臂,指尖掐得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王,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凭什么给我下这种套?”
“你说手头紧,我好心拉你一把,你不念情分也就罢了,反过来挖坑埋我?”阎埠贵眼圈发红,声音发颤,“你良心呢?啊?良心让狗吃了?!”
王青阳微微皱眉,还真低头想了想,伸手在胸口处虚按了两下,随后一脸诚恳地抬起头:“叁大爷,您这话可冤死我了。
您愿意借钱,我感激还来不及,哪儿能坑您呢?”
“您看,借条是您亲手写的,利息是您自个儿填的,我就签了个名儿。”
他将双手一摊,语气无辜,
“说我下套?您自己信吗?
反正我不信——派出所的同志,肯定也不会信。”
“您可不能仗着年纪大、见过旧社会那些糟粕,就拿老眼光揣测我呀。”王青阳说着,还叹了口气,“我这才刚进厂,是正儿八经的新时代工人,思想进步,积极向上,您这盆脏水,我可接不住。”
“你……你……你……”
阎埠贵指着他,手指像风中枯枝般颤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下一句话来,只剩胸口剧烈起伏着。
王青阳看得有些不忍,语气温和地劝道:“叁大爷,您别急,缓缓气。
前些年枪毙的那些放印子钱的,那是数额大、手上还不干净,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您跟他们不一样——”
他向前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您有文化、有正经工作,还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园丁啊!
身份摆在这儿,就算派出所认定这十块钱算高利贷,顶多教育您几天,再严重……关上半年撑破天了。”
“不碍事,真不碍事。”王青阳拍拍他的肩,笑容体贴,“正好趁这机会,向学校请个假,歇一段时间。
您得想开点,别绷太紧,气伤了肺还得花钱治,划不来。”
“你……你……咳咳咳……”
阎埠贵眼前一阵发黑,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嗬嗬声,眼角瞪得几乎裂开。
他活了大半辈子,旧社会的地痞无赖见过,新社会的二流子也打过交道,可像王青阳这样,一边笑着捅刀、一边还问你“疼不疼”的,真是头一回见。
“哎?您眼睛怎么红了?”王青阳忽然恍然,笑得更真切了些,“懂了,您这是明白我的苦心了!”
“其实真不用谢我。
咱们是邻居,互相提点、共同进步,应该的。”
他笑出一口白牙,“您说对吧,叁大爷?”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进阎埠贵心窝里又拧一圈。
他只觉得脑袋里那根筋越蹦越紧,嗡嗡作响,可偏偏——系统还没动静。
王青阳在心底嘀咕:“我这输出都快溢出了,老阎血条见底了吧?
系统你怎么还没结算?”
【……】
【判定通过,事件进行中,结束后统一结算】
原来如此。
趁这空档,阎埠贵终于喘上来一口气,他死死盯着王青阳,眼底血丝密布,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咱们无冤无仇,我不信你费这么大劲,就只为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