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僵立不动的阎埠贵,王青阳哈哈一笑,转身就往外走。
刚迈两步,忽然一拍脑门,又折了回来。
他无视阎埠贵眼中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和紧绷的神色,伸手指了指躲在人后的阎解放和阎解旷:
“你俩是解放和解旷吧?
跟我来一趟,有好事儿找你们。”
兄弟俩脸色唰地白了,不约而同朝后缩,几乎要躲进嫂子于莉的背脊后面。
于莉感觉到王青阳的视线随着两人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表情分明很寻常,眼神也没乱看,可不知怎的,她只觉得像是被什么野兽给盯上了,后背瞬间窜起一片鸡皮疙瘩,连忙低下头,动也不敢动。
见孩子吓成这样,叁大妈声音都发了颤:“你、你还想干啥?!”
阎埠贵也猛地回过神,双臂一张,老母鸡护崽似的拦在中间,仿佛眼前不是邻居,而是要来掏窝的黄鼠狼。
瞧阎家这一副防贼的架势,王青阳颇感无奈,他叹了口气,摊牌道:
“我就是想买点煤,不认识去煤场的路,让他俩给带个道儿。
大家邻里邻居的,这点小忙,叁大爷您总不会不乐意吧?”
阎埠贵听了,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半分,可眼里的警惕却没散。
见他不吭声,王青阳也没辙,只得厚着脸皮又把那张借条摸了出来,在阎埠贵眼前不紧不慢地晃了晃,赶在他伸手来抓之前,“嗖”地一下又收了回去。
眼看他这般耍无赖,阎埠贵是真没招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扭头对两个儿子哑声道:“去吧,给邻居帮个忙。”
阎解放和阎解旷满脸不情愿——方才王青阳那番连削带打、碾压他们老爹的架势实在太慑人,甚至有些颠覆他们一贯的认知。
眼下他们不仅是抵触,更多的是怕,生怕一出这个门,就被这人给拐到哪个山沟里卖了。
见俩小子还磨蹭,阎埠贵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还愣着干啥?赶紧去!”
兄弟俩没辙,只得从于莉身后挪出来,一步一步蹭到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潭里。
毕竟是亲骨肉,阎埠贵还是追了一句:“就去煤场,别瞎往别的地方跑,听见没?”
王青阳听得直翻白眼——这老头,还真怕他拐卖人口?
唉,这年头,邻里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了。
他摇摇头,背起手,一脸“世风日下”的感慨模样,慢悠悠朝外走去。
阎家兄弟缩着脖子,耷拉着肩膀,远远跟在后面。短短一截路,硬是被他们走出了“壮士一去”的悲凉。
叁大妈心疼得想上前把儿子拉回来,却被阎埠贵一个眼神止住了。
她压低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当家的,那姓王的小子坏得流脓,刚才还要害你,你怎么就放心让老二老三跟他走啊?”
阎埠贵没立刻回答,直到目送王青阳带着两人出了院门,消失在前院的拐角,他才像骤然泄了气似的,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颓然道:
“不然能咋办?借条在他手里掐着,我能怎么着?”
顿了顿,他抹了把脸,低声道:
“那小子不是个善茬,可也绝不是没脑子的愣头青。
他不会真把解放和解旷怎么样的,除非他想跟咱家结死仇。
到时候闹开了,他也落不着好。”
“说到底,咱家和他没冤没仇的。
他欺负咱,是占点便宜;
但把事做绝?他没那个必要。”
叁大妈听了,心里稍安,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