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竟变戏法似的，从床尾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网兜，里面塞满了脏衣服，二话不说就往秦淮茹怀里塞。
秦淮茹眼睛都睁圆了，抱着小槐花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是……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真让一寡妇给你洗衣服？
你、你这后生还要不要名声了？
以后媳妇还找不找了？
还有，这脏衣服……怎么像是早就打包好了等在这儿？
她正懵着，王青阳却已凑近前来，视线落在了她怀里的小槐花脸上，目光直勾勾的，带着点探究：“哟，这是个小闺女吧？
长得真俊俏……瞧这气色，我猜啊，平时肯定吃得挺好，营养足。”
秦淮茹：“……”
他这话，到底是在夸孩子，还是意有所指？
虽然裹着厚棉袄，可被王青阳那眼神一扫，秦淮茹竟觉得脸上有些发烧，身上也莫名不自在起来。
她侧了侧身，用槐花的小身子挡了挡，同时想起下午开会时被他“不小心”撞到的那一下……现在她敢肯定，那绝不是意外！
年纪轻轻，怎么学得这般……不正经！
一股火气涌上来，秦淮茹想斥他两句，可常年示弱惯了的嗓子眼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万一吵嚷起来，婆婆再闻声闹开……她一个寡妇，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这里心绪翻腾，王青阳却已发起了下一波“攻势”。
“秦姐家孩子养得这么好，日子肯定宽裕。”他搓搓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家里有鸡蛋不？先借我几个应应急？”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又凄楚：“青阳兄弟，你可别拿姐开涮了。
姐一个人拖着工资，上头养着婆婆，下头还有三张吃饭的嘴，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不瞒你说，缸里的粗粮都不知能不能熬到年底。
姐过来，也是厚着脸皮，想看看你这儿有没有多余的粮食，勾给姐一点，等来年……来年一定还你。”
说到最后，她抬起眼，那双惯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已蒙上一层淡淡的水光，欲诉还休地望着王青阳，将柔弱无助演绎到了极致。
不就是比谁更“惨”么？
这一招，她秦淮茹炉火纯青。
这眼神着实有些威力，王青阳心里那点不正经的念头都被冲散了些，暗自咂舌。
但念头归念头，嘴上却丝毫不放松。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正是阎埠贵写的那张借条，苦着脸道：“秦姐，您看……您家好歹能撑到年底，我是真揭不开锅了。今儿一到院子，就跟叁大爷借了十块钱才勉强安顿下。
唉，叁大爷真是个大好人啊……”
秦淮茹瞥见借条，又是一愣。
这王青阳……真穷到这份上了？
阎老西能借他十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心里那点借粮的指望，顿时凉了半截。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可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嗔怪了一句：“你都跟叁大爷借钱了，过日子更得精打细算，咋还能想着跟姐借鸡蛋呢？这可不对。”
“秦姐，您误会了。”王青阳朝对门易中海家努努嘴，压低声音，一脸“推心置腹”的模样，“我这不是下午把壹大爷给气着了嘛？
想着远亲不如近邻，总得表示表示，缓和下关系。
我寻思着，壹大爷那身体……不是有那毛病么？
送点鸡蛋，好歹算‘以形补形’，虽然……咳咳，补了估计也白搭。”
“噗——”秦淮茹一个没忍住，竟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抿住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这张嘴啊……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往后哪家姑娘敢跟你？”
“我这人实在，说的都是心里话。”王青阳一脸无辜，“找媳妇这事儿，随缘吧。
再说了，有秦姐您这么好的邻居，我将来要是真打了光棍，您还能看着不管？
肯定得替我操心不是？”
秦淮茹被他这浑话弄得哭笑不得，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复杂情绪的轻啐：“我替你操心？我……我可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