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的指尖还在颤抖。那两团猩红越来越近,像火炭烧进眼底。他胸口的黑骨剧烈震动,几乎要破皮而出。耳边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细纹。
他的左眼金纹发烫,视线中的一切变得清晰。通道深处的那个存在全身缠着铁链,有些已经断裂,垂在地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它的脸是一道竖立的裂缝,七窍溢出黑雾。它停下脚步,盯着莫沉。
“三百年……终于有人带它回来了。”声音直接在脑海中炸开。
莫沉没有动。他知道现在不能逃,也不能闭眼。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有胸前的印记在灼烧,像是烙铁贴在皮肉上。
祭司站在角落,脸色惨白。他想后退,却发现脚底被无形的力量钉住。两名狼妖趴在地上,身体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嘴里流出黑血。最后一头狼妖刚爬起来,就被从地底射出的锁链穿透喉咙,拖入裂缝。
莫沉感觉到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他的膝盖开始弯曲,额头渗出冷汗。脑海里突然出现画面——一片荒原,天空是暗红色的,无数尸体堆叠成山,一座巨大的门倒在废墟中,上面刻着九个符号。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抓住胸前的印记,用力按下去。皮肤传来刺痛,但意识稳住了。
那残魂的目光转向祭司。红光一闪,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冷笑:“蝼蚁,也敢窃取神之遗物?”
话音落下,一股力量轰然砸下。祭司双膝跪地,七窍渗出血丝。他手中的血符开始龟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法杖顶端的灵石瞬间碎裂,红雾散尽。
莫沉眼角一跳。他看到祭司的手指还在动,指尖凝聚出一点血光。那是最后的杀招,还没释放出来。
他立刻做出决定。不再压制黑骨的震动,反而将注意力集中在右臂。他引导那股能量顺着经脉涌向手掌。
“锵——!”
一道漆黑剑影从虚空中凝成。剑身宽厚,表面有细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却又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剑柄落入掌心的瞬间,莫沉感到一股熟悉的重量。
他知道这是太初神骨所化之剑。是他能掌控的武器。
他一步踏前。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剑光划破空气,斜斩而下。
祭司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他张嘴想要念咒,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法杖应声断裂,血符彻底熄灭。剑势未停,直接劈入他的左肩,将他整个人钉在岩壁上。
鲜血顺着岩缝流淌。祭司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右手死死抓着断裂的法杖碎片。他盯着莫沉,声音断续:“你……你以为它真是为你而来?它只是……在等天门重启……”
头颅滚落,砸在石头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矿洞安静下来。剩下的狼妖早已化作血泥,只剩下淡淡的腥味。巨石封死了出口,光线昏暗。只有莫沉手中的黑剑还散发着微弱的光。
那残魂依旧站着。红光落在莫沉身上,久久不动。
片刻后,它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九座天门……皆已崩塌。唯有持骨者,能听见门后的呼唤。”
莫沉握紧剑柄。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残魂的身影开始变淡。缠绕身体的铁链一根根崩解,化作光点,沉入地面。那些光点汇聚到一块石碑上。石碑原本灰暗无纹,此刻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与莫沉怀中那块青铜片上的图案完全一样。
两者之间产生共鸣。青铜片从衣内飘出,悬在半空,对着石碑轻轻震动。光芒一闪一灭,像是在传递信息。
几息之后,共鸣停止。青铜片落回衣内。石碑上的纹路也慢慢隐去。
残魂已经消失。矿洞恢复死寂。黑剑在莫沉手中化作光点,消散于空气。太初神骨回归体内,但胸口的印记仍在发烫。
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四周没有声音,也没有风。只有脚下的一块石板微微凹陷,边缘有一道新裂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裂痕很细,但延伸方向指向石室最深处。那里有一块独立的石台,上面放着半截断裂的锁链,表面布满锈迹,看不出材质。
莫沉迈步向前。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
他走到石台前,伸手触碰那截锁链。
指尖刚碰到金属,胸口的印记猛地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