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锁链的瞬间,胸口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莫沉的手没缩回去,反而用力握紧了那截锈迹斑斑的铁链。
一股热流从掌心冲进手臂,直奔心脏。他身体一僵,膝盖发软,整个人跪倒在地。地面碎石硌着膝盖,但他感觉不到疼。体内的东西在动,像是苏醒的野兽,顺着血脉往骨头里钻。
第一根断裂的是左腿胫骨。
咔。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矿洞里格外清晰。莫沉咬住牙关,额头抵地。他的肌肉开始抽搐,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像铁丝在血管里穿行。紧接着是肋骨,一根接一根发出脆响,仿佛被人用锤子敲碎再重新拼好。
冷汗从额角滑下,滴在石头上。他的手指抠进地面,指节崩裂,血混着泥灰渗出来。可他不能停。他知道这不是伤害,是改变。太初神骨要重塑他的身体,把他从普通人变成能承载力量的存在。
脊椎断开的时候,他整个人弓了起来。背部像被劈成两半,又硬生生合拢。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他张着嘴,却喊不出声。喉咙被某种力量压住,连喘气都要靠意志撑着。
头顶岩壁传来细微的响动。一块拳头大的铁矿石松动,晃了两下,掉了下来。
“当——!”
砸在一堆废弃兵器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进耳朵。断矛、残刀、生锈的护腕滚了一地。其中一根断矛翻了几圈,尖端朝上,正好戳中莫沉左脚大趾。
剧痛炸开。
“啊——!”
一声低吼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一痛来得太突然,反而让他清醒了一瞬。堵塞的经脉像是被针扎通,灵元猛地冲过任督二脉,撞向全身大穴。
胸口的黑骨停止震动。
一股暖流从心口扩散,沿着四肢百骸蔓延。断裂的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肌肉绷紧,皮肤变得坚韧,连指甲都透出金属般的质感。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水浸透衣衫,贴在背上。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手,撑住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发抖,但已经能稳住身形。他低头看了眼左脚,大趾破了个口子,血顺着鞋底流出来。可这点伤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石台。皮肤突然发烫,肌肉剧烈抽动。他伸手去摸后背,指尖碰到一处异样——那里有一道纹路正在浮现。
他脱下外衣,用手摸索。皮肤之下,一道复杂的痕迹缓缓成型。形状像一扇门,边缘有类似云雷的刻痕,中间一点微光跳动,像是还没完全点亮。
这不是伤疤,也不是印记。更像是某种封印,正在苏醒。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知道这和太初神骨有关。也和刚才那块石碑、那截锁链有关。九座天门……门后的呼唤……那些话在他脑子里回荡。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弯腰捡起一块铁片,借着微弱的光打量自己的倒影。脸上还是原来的模样,可眼神变了。更沉,更冷,像经历过一场生死洗炼。
他把衣服穿回去,拿起旁边的一把断刀。刀身锈蚀,但还能用。他试着挥了一下,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力量也大了不少。凝脉境,成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石台前,再次看向那截锁链。刚才碰它时引发了神骨觉醒,现在它却安静如死物。他蹲下身,仔细检查链条的接口处。
发现了一个符号。很小,刻在内侧,像是一个“门”字,但最后一笔断开了。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没留下痕迹。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矿洞深处依旧漆黑,出口被巨石堵死。但他现在不怕黑了。他知道怎么出去。上一次是逃进来,这一次,他是要走出去。
他迈步向前,脚步比之前稳得多。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轻微震动。走到通道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眼石室中央的石碑。
石碑无光,纹路全消。像是从未激活过。
可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转身进入甬道。狭窄的通道逼得他只能侧身前行。爬行一段后,前方出现岔路。左边有风声,右边完全死寂。他选了右边。
爬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微光。他加快速度,推开一块松动的石板,钻了出去。
外面是荒村废墟的后山。天色已暗,风卷着灰土吹过倒塌的屋舍。祠堂只剩半面墙,香炉翻倒在一边。他站在山坡上,望着这片埋葬了他父母的地方。
没有情绪波动。也没有仇恨燃烧。他只是站着,像一尊石像。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他在凝脉境后感官提升,听得清楚。有人正朝这边走来,速度不快,像是在搜寻什么。
他立刻蹲下,躲进一块巨石后面。右手握紧断刀,左手按在胸口。那里不再发烫,但能感觉到黑骨的存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