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男人，穿着边城守军的旧甲，腰间挂着一把短剑。他手里提着灯笼，灯光照在废墟上，扫过祠堂残墙。
莫沉屏住呼吸。
那人停下，在祠堂前站了几息，然后弯腰捡起一样东西——是一块碎布，染着干涸的血迹。
他把布条放进怀里，低声说：“找到了。”
莫沉盯着他的背影。这人不是村民，也不是妖族。他是来找东西的。而且，他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那人转身要走，忽然抬头望向山坡。目光直直射来。
莫沉没动。他知道对方看不见他，但也不能再待下去。他缓缓后退，准备绕到另一侧下山。
就在这时，脚下一块碎石松动，滚落山坡。
“嗒。”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晰。
那人立刻拔剑，喝了一声：“谁？”
同时将灯笼高高举起，光线直冲山坡。
莫沉已经闪身躲进岩缝。他贴着石壁，右手握刀，左手按在背肌上。那里，天门纹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那人提灯走近，脚步坚定。
“我知道你在上面。”他说，“我不是敌人。”
莫沉没回应。
他知道，有些人一开始都说自己不是敌人。
那人站在岩缝外，举着灯。光影晃动，照亮了他的脸——半边烧伤，右臂缠着布条，但眼神清明。
“我是雷震部下的斥候。”他说，“我们统帅临死前说过，如果有人从矿洞出来，一定要带一句话。”
莫沉的手指收紧。
雷震？那个守将？他还记得那人最后启动护阵，为他争取了三息时间。
“什么话？”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那人仰头看着岩缝，一字一句地说：“**南门未闭，钥匙在你手中。**”
莫沉瞳孔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低沉，急促，像是集结的信号。
那人脸色一变，收起灯笼：“他们来了。你要是想知道更多，就别让他们抓住你。”
说完，他转身就跑，身影迅速消失在废墟中。
莫沉仍躲在岩缝里。
南门未闭？钥匙在你手中？
这些话像钉子扎进脑子。他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边城的人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变化。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有血，混合着泥土和铁锈。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逃命的少年了。
他缓缓抽出断刀，刀锋映着月光，冷冷一闪。
下一秒，他抬腿跨出岩缝，朝着村西的老井走去。那里有条暗道，通向村外。他记得小时候父亲说过，那是逃难用的路。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披在肩上的暗红鳞甲。那是从妖族将领身上剥下来的战利品。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