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看向北方。那边是边城方向。雷震的遗言又浮现在耳边:“南门未闭,钥匙在你手中。”
他不知道“钥匙”是什么,但现在他知道一件事——妖族已经被人当成了工具。三年前的屠村,可能只是更大计划的一环。
他回头看了眼祠堂。
那扇半塌的门还在风里晃。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再看其他废墟。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逃命的孩子了。
他把黑剑插回背后,左手抚过左眼。金纹还在,隐隐发热。太初神骨在他体内安静地跳动,像一颗新的心脏。
远处传来鸟叫声。
一只夜枭从枯树上飞起,扑棱着翅膀向西而去。
莫沉站着没动。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肩上的暗红鳞甲。血迹干了,变成深褐色。
他抬起右手,检查剑柄。那里沾了血,有些滑。他从腰间撕下一截布条,缠了几圈。绑紧的时候,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村口的尸体还没凉。
断肢散落,兵器歪斜。没有人会来收尸。这片土地早就被世人遗忘。
但他不能走。
刚才那一战虽然快,但动静不小。如果还有后续部队,一定会循着气息赶来。他得等,看看是不是只有这一拨。
他走到祭坛边缘,靠着石碑坐下。黑剑横放在腿上。双手搭在剑柄两端,指尖轻轻摩挲着缠布的位置。
风停了一会儿。
然后又起,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睁开眼。
三十步外,草堆动了一下。
他没出声,也没动。只是右手指尖微微勾了勾,让剑柄更稳一些。
草堆被掀开一角。
一只乌鸦叼着一块碎布飞了出来,扑腾着翅膀往南飞去。
莫沉盯着它消失的方向。
那条路通向山外,再远一点,就是官道。
他慢慢站起身,黑剑依旧横握。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乌鸦。它嘴里叼的东西,可能是刚才从某具尸体上扯下来的信物。
他没有追。
现在追上去没有意义。他要等的是人,不是鸟。
天边开始发灰。
黑夜快要结束,但村子依然安静。
他站在原地,看着东方。
第一缕光爬上残墙时,他的左眼金纹再次闪了一下。
他抬起手,握紧了剑。
剑柄上的布条已经浸透晨露,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