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拿走玉简。只是让神骨接触片刻,将整幅图案烙进识海。然后原样放回,关闭暗格。
刚起身,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名弟子提灯巡夜,朝这边走来。
莫沉退回阴影,靠墙静立。
“这么晚了,长老还在研究那个?”一人低声问。
“嘘。”另一人压声,“听说是血祭阵,要用来炼一件绝世兵器。材料都齐了,就差最后一个人。”
“哪个?”
“就是新来的那个小子。听说他杀了妖兵,很厉害?”
“厉害也没用。得罪了赵无极的人,没一个活得成。”
两人走远。
莫沉站在黑暗里,手指慢慢收紧。
他回到帐篷,坐下。黑剑横在膝上。手搭在剑柄,像早上一样。
但他现在知道了。
这不是招揽。
是猎杀。
他们要他的骨头。
就像三年前屠村的妖族一样,这些人也被人操控。林远袖口的符文,丹药里的禁制,地下的血阵……全都指向同一个幕后之人。
雷震临死前说:“南门未闭,钥匙在你手中。”
他还以为那是指某把实体钥匙。
现在想来,也许“钥匙”就是他自己。
太初神骨是钥匙。
打开某种东西的钥匙。
他低头看剑柄。布条被露水浸透,变得沉重。指节因长时间握持而发白。
外面风停了。
营地安静。
他不动。
等待。
等他们动手。
等他们露出破绽。
等他能反杀的机会。
凌晨三刻,主帐方向亮起一道红光,转瞬即逝。
莫沉睁开眼。
他知道他们在准备了。
仪式不会等到明天。
就在今夜。
他缓缓松开剑柄,右手移向腰间。那里藏着从妖将胸腔取出的血契玉符碎片。
他把它握在手里。
冰冷。
带着一丝残留的魔气。
和林远袖口的符文,气息一致。
魔傀族。
原来他们已经渗透到了天剑宗。
他站起身,把黑剑重新插回背后。动作很轻。
然后坐回原位,闭上眼。
像在调息。
像在休息。
像一个即将被献祭而不自知的少年。
但他的左眼,在眼皮底下,金纹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