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的手指在剑柄上滑了一下，血从掌心渗出，顺着黑剑流到地面。他膝盖一弯，单膝跪地，但没有倒下。左肩的伤口已经发黑，像有东西在里面爬。他咬牙抬头，左眼金纹闪了一下，扫向四周。
废墟安静。只有风吹过断墙的声音。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碎石上很稳。一个人影走进村口，是名女子。她穿着素白长裙，腰间挂着一排小囊袋，手里握着一把青铜药锄。她走到一具村民尸体旁蹲下，手指按在那人颈侧。
莫沉右手立刻握紧剑柄。
女子没看他。她把药锄插进地面，指尖在锄柄上一划，一道绿光扩散开来。那村民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了节奏。她又起身走向另一人，动作一样。
莫沉撑着剑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他盯着那女子背影，声音沙哑：“你是谁？”
女子停下，转头看他。她眼神很清，不像怕他。她看了会儿，忽然说：“要杀你，早动手了。”说完从腰间取下一个黑色毒囊，扔了过来。
莫沉伸手接住。囊袋冰凉，表面绣着一道细线般的纹路。他认得这纹——和矿洞石碑上的古神纹一样。他猛地抬眼，却发现女子已走远，正俯身给一个满脸血污的孩子喂药。
“这是我的东西？”他问。
“本来就是你从魔傀身上抢的。”她头也不回，“我路过边城黑市，看见有人拿它换毒草。我没买，顺手拿了回来。”
莫沉低头看手中毒囊。边缘磨损严重，是他之前用来装解毒粉的那个。他记得清楚，那天闯药谷后就丢了。没想到现在能回来。
“你认识我？”他再问。
“不认识。”她说，“但我看过你的剑痕。你在黑市留下的三道划痕，和这村子地上的血迹走向一致。你能斩断操控线，说明不是普通修士。”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灰尘。“我是云芷。药谷弟子。路过这里，看到还有活人，就进来了。”
莫沉没说话。他试着站起来，脚刚用力，肩上剧痛炸开，差点栽倒。他扶住墙，喘了几口气。
云芷走过来，距离两步停住。“你中毒很深。那是魔傀族的腐髓液，会顺着血脉侵蚀骨髓。你现在还能动，是因为你体内有种力量在压制。”
“我不需要治疗。”他说。
“我知道。”她点头，“所以我不会碰你。但如果你不让开，等毒性侵入心脏，你会死在这片废墟里。到时候没人给你收尸，也没人知道你做过什么。”
莫沉盯着她。
她没躲开视线。“你想活着，就得接受帮助。我不是来争神骨的，也不是宗门的人。我只救人。哪怕救不了，也要试一次。”
她转身要走。
“等等。”莫沉开口，“你为什么帮我拿回这个？”
她回头，发间一支碧玉簪轻轻晃动。“因为那个卖毒囊的人说，这东西沾过太初之力。普通人碰了会经脉爆裂。我觉得，不该让它落在外行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