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到边城广场,义诊摊前的灯笼还亮着。风把帘布吹起一角,云芷坐在桌后,手里握着一把银针,正低头为一名伤兵清理伤口。
那伤兵右臂有三道深痕,皮肉发紫,边缘泛黑。他咬牙忍痛,额头全是汗。
云芷动作很稳,用镊子夹出碎布残片,再以药棉蘸灵液擦拭。药液触到伤口时,黑气微微翻腾,像活物般缩了一下。
她皱眉。
这毒不对劲。
以往治过的妖毒,要么灼热如火,要么冰冷蚀骨,可这黑气既不发热也不发寒,反而带着一种沉滞的压迫感,连她的灵力护盾都被缓缓侵蚀。
她取出腰间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解毒丹碾成粉撒在伤口上。药粉刚落,就听见“嗤”的一声轻响,随即化作灰烬飘散。
无效。
云芷手指微紧。她抬手摘下发间的碧玉簪,轻轻靠近伤口上方。
簪尖刚过皮肤三寸,颜色骤变,由翠绿转为墨黑,且越来越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簪身还发出极细微的颤鸣,像是受惊。
这不是普通妖毒!
她心里一沉,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但她没说,只是迅速将簪子收回,塞进一个特制的药囊里封好。
“你是在哪受的伤?”她问。
伤兵喘着气:“北边……一支商队。”
“什么商队?”
“不知道。他们从北境来,穿粗布衣,赶着六辆木车。我们接到巡逻令去查货,刚靠近,车上的人突然动手。我看见其中一个掀开箱子,黑雾喷出来,三个兄弟当场倒下,脸都烂了。”
云芷盯着他:“箱子密封的?”
“对。铁扣锁死,外面裹油布。打开时声音很闷,像……像里面有东西在动。”
她点头,没有再问。这种手法不像劫道,也不像妖族袭击。更像是专门运毒,甚至可能是投放。
她换了一副手套,用银刀刮下一点残留黑气,装入另一个药囊。这毒能抗药性、蚀灵力、还能潜伏扩散,绝非天然生成。
有人在炼它。
而且已经运进了边城。
她抬头看向北方天际。太阳刚升起来,街道开始热闹,小贩推车叫卖,百姓走动交谈。一切看似平静。
但她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
昨夜城里有动静。她没亲眼见,但清晨收摊时发现几处墙角有烧灼痕迹,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现在想来,或许和这支商队有关。
她收拾工具,把药箱合上。七十二个毒囊整齐排列,每一个都有编号和封印符。刚才那个装碧玉簪的袋子被她单独放在最底层,贴身收着。
“你先回军营。”她对伤兵说,“别告诉别人你中的是什么毒,也别乱吃药。我会想办法配解药。”
伤兵点头,被人扶着离开。
云芷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桌上还留着染黑的药棉和碎布,她全部包起来,准备带回住处研究。
这时,一个老妇人抱着孩子走过来。
“姑娘,我家娃昨夜发烧,一直不退,你能看看吗?”
云芷接过孩子,摸了摸额头。体温偏高,但脉象平稳,呼吸顺畅。
“有没有接触过陌生人?或者闻到奇怪的味道?”
老妇人摇头:“就在家门口玩,后来风大了,吹了些灰进来,我就关窗了。”
云芷仔细检查孩子全身,没发现外伤,也没看到毒素痕迹。她松了口气,开了一剂清热安神的药方。
“回去煎服,半个时辰内退烧。要是出现呕吐或皮肤发青,立刻来找我。”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云芷望着她们背影,眉头却没松开。
风大了,吹了些灰进来?
她忽然想起昨夜风向是南风,而北边来的商队路线,正好经过这片街区。
如果那些箱子真会泄露黑雾,又恰逢夜间开启,微量毒素随风扩散——会不会已经有更多人不知不觉中招?
她转身提起药箱,快步朝自己暂居的小屋走去。
路上行人渐多,她穿过集市,拐进一条窄巷。门锁打开,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墙上挂着几排药材标本,角落摆着一口煮药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