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把药箱放下，然后从怀里取出那个封好的毒囊。解开外层符纸，小心翼翼把碧玉簪拿出来。
簪子依旧乌黑，毫无光泽。
她指尖凝聚一丝灵力探过去，刚触到簪身，就感到一股阴冷反冲，差点脱手。
这毒竟能反击感知！
她立刻切断灵力连接，重新封存簪子。接着打开另一袋样本，用银皿盛出少量黑气残渣，滴入三种测毒试剂。
第一种变红，第二种冒烟，第三种直接冻结。
每种反应都不符合已知毒理体系。
她拿出一本旧册子，翻开一页页记录。这是她父亲留下的《百毒录》，里面记满了罕见毒素的特征与解法。她逐条对照，直到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有一行潦草字迹：
**“九幽噬灵，非血非骨，借形化气，遇阳则隐。”**
她手指停住。
九幽？那是传说中的上古魔神名号，早已被视为虚妄。可这描述——非血非骨，借形化气，分明和眼前这毒极其相似。
她又想到莫沉。
第一次见他时，他肩上的伤也在发黑，但她当时以为是普通妖毒。后来才发现，那毒性竟与常规完全不同，甚至排斥多种灵药。若不是她临时改用“九转回春术”逆向引导，那人可能早就死了。
而他体内那股力量……似乎天生克制这类黑暗气息。
她闭眼回想那次治疗过程。当她的灵力进入对方经脉时，曾感觉到一丝金光般的屏障自动护体，正是那道光，把毒素逼到了表层。
难道这毒，原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她猛地睁眼。
商队从北来，时间点卡在昨夜，地点靠近他曾活动的区域。是不是有人知道他会出现在边城，所以提前布毒拦截？
还是说……这只是更大计划的一环？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地图。边城北部防线、巡逻路线、商道入口、昨夜冲突点——她一一标注。
六个密封木箱，运进城区却不交易，只等巡查人员靠近才引爆。这不是偷袭，是测试。
测试毒素对修士的杀伤效果，测试传播范围，测试是否会被识破。
而现在，她识破了。
她把笔放下，手按在药箱上。
必须弄清楚这毒的来源。
她不能等别人来查，也不能上报官府。一旦消息走漏，幕后之人只会藏得更深。
她决定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分析毒素成分，二是顺着商队入境路径追查。
她点燃炉火，开始调配基础药引。炭块噼啪作响，锅中药汁慢慢沸腾。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洒在桌面一角。
她低头搅拌，忽然察觉袖口沾了一点灰。
她抖了抖，却发现那灰不是尘土，而是极细的黑色粉末，像是从衣服缝隙里渗出来的。
她心头一跳。
这不是外面带进来的。
是刚才那个孩子母亲的衣服上蹭到的？
她立刻抓起药箱，翻出采样瓶，准备返回街口寻找那对母子。
可就在这时，炉火中的药锅“砰”地一声轻爆。
一团黑烟腾起，瞬间撞上屋顶，又被她事先布下的禁制弹回，落进锅里。
她冲过去盖上盖子，心跳加快。
刚才那一瞬，她清楚看到——那黑烟在空中短暂凝成了一个扭曲的人脸轮廓。
她死死盯着药锅，一只手已经握住剑柄。
锅底还在发烫，里面的药汁正在缓慢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