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边城刚苏醒,药谷的方向飘来一阵焦苦味。莫沉站在荒村西口的老井旁,手指贴在暗红鳞甲的缝隙间,感受到一丝微弱震动。
这感觉从昨夜开始就有。像是骨头里有东西在跳,又像有人在他耳边轻敲。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知道必须回去。
矿洞入口被碎石半掩,藤蔓垂落。他用重剑拨开,弯腰钻了进去。
通道比记忆中更窄。脚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回响。左眼金纹一闪,眼前浮现出几道淡金色线条,指向深处。那是神骨给他的路。
走了约百步,空气变了。原本干燥的岩壁渗出湿气,表面浮起暗红色纹路。那些线像血管一样凸起,随着他的呼吸节奏微微搏动。
他停下脚步。剑尖点地,轻轻划过脚下一块裂开的石砖。裂缝中,一个扭曲的符文缓缓浮现,血色光芒一明一灭。
就在那一刻,声音来了。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打开天门……放我出来……”
声音低哑,带着铁锈般的摩擦感。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颅骨。
莫沉握紧剑柄,往前走。
十步后,岩壁上的符文多了起来。它们连成网,覆盖整个通道内壁。血光越来越亮,照得他脸上泛红。
“你本是我躯壳……归来吧……”
这次的声音更近了。不再是请求,而是命令。
他咬牙继续前进。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滴在肩头的骨刺上。那地方突然发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他知道快到了。那个石室,那根龙骨,那块刻着封印阵的石柱——都在前面。
转过最后一个弯,空间豁然开阔。圆形洞窟中央,断裂的龙骨散落在地,中央石柱静静立着。柱面上的阵痕已经残缺,边缘裂开,露出下面黑色的岩层。
他迈步靠近。
刚踏进石室范围,胸口猛地一痛。太初印记灼烧般发烫,左眼金纹剧烈闪烁。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
“吾已等候千年!”
低语变成了咆哮。整个洞窟都在震。岩壁上的血符疯狂跳动,地面裂开细缝,喷出黑雾。
莫沉抬起手,想摸石柱上的阵痕。指尖离石头还有三寸,胸前神骨猛然爆发出金光。
一股巨力从体内冲出。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背部撞上通道石壁,碎石哗啦落下。金光形成环状波纹,扫过所有血符,那些红色纹路瞬间黯淡、干枯、崩解。
他滚出洞口,摔在山坡上。
喘息。喉咙发腥。但他没躺多久,右手立刻撑地起身。左手伸进衣袖,摸到了一块硬物——进洞前刮下的带符文岩屑,还在。
他低头看掌心。碎石和血混在一起,指甲缝里嵌着红渣。
远处,边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风吹过来,带着尘土和草灰的味道。
他站直身体,把岩屑塞进贴身口袋,右手握紧重剑。剑柄上有几道新划痕,是他摔倒时蹭到岩石留下的。
刚才那一声“容器”,还在耳边回荡。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
神骨排斥那个声音。就像火怕水,光怕暗。它们天生对立。
可为什么?它要他打开天门?天门后面是什么?
他想起云芷说过的话。她说北边来的商队有毒,能侵蚀灵力,还能潜伏扩散。他还记得她拿出碧玉簪时,簪子瞬间变黑的样子。
九幽噬灵。
名字和刚才的声音对上了。
如果那毒真是魔神所留,那矿洞里的残魂,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威胁,早就出来了。
他转身朝边城方向走。
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腿。背后矿洞黑洞洞的,像一张闭上的嘴。
走到山腰时,他掏出岩屑看了一眼。血符已经没了颜色,变成普通碎石。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他把石头收好,加快脚步。
进城前,他绕到一处废弃马厩,从墙角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上次从妖将身上剥下的鳞片残块,还有一小瓶从矿洞深处取的地下水。
他打开瓶盖闻了一下。水无味,但瓶口边缘结了一层薄霜。他立刻盖紧,放进盒子重新埋下。
这是证据。也是线索。
等云芷查到毒素源头,这些东西或许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