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矛离莫沉胸口只剩半寸,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刺进耳膜。他全身肌肉绷紧,却已无力闪避。前一刻爆发的神骨之力正在消退,背后天门纹滚烫如烙铁,左眼金纹忽明忽暗。
就在矛尖触及衣衫的瞬间,怀中黑骨猛然一震。
嗡!
一道金光从他体内冲出,在胸前凝成薄薄一层光膜。黑矛撞上光膜,发出刺耳摩擦声,表面迅速龟裂。下一瞬,整支矛炸成数十根黑丝,像活物般钻入地面,消失不见。
反冲之力将莫沉推得后退三步。他脚底在碎石地上划出两道深痕,落地时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滴在剑柄上。
他抬手抹去血迹,抬头直视煞渊。
“你不是为了杀我。”莫沉声音沙哑,“你是冲着神骨来的。”
煞渊站在原地,没有追击。它缓缓抬起双臂,七窍中黑气翻涌,眼眶里的血焰跳动得越来越快。那火焰的纹路,竟与矿洞深处出现的血色符文一模一样。
“三百年等待,只为这一刻。”煞渊开口,声音低沉如地底回响。
话音落下,脚下大地轰然开裂。裂缝呈环形扩散,一路延伸至边城西区。泥土翻起,砖石崩碎,整座城墙都在颤抖。
莫沉猛地站起,想往后撤,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压住脚步。他低头看去,地面裂口中有暗红色液体缓缓渗出,带着浓烈腥臭味。
那不是普通的液体。
它流动时会形成人脸轮廓,嘴唇开合,仿佛在无声嘶吼。每一滴落进街道,都会腐蚀青石板,冒出白烟。
血河开始上涨。
短短几息,河水已漫过西街第一排房屋的门槛。木门被冲开,桌椅翻倒,药材、布匹、铜钱全被卷入血流。一个老人刚跑出家门,脚下一滑跌进河中,身体瞬间被染成红色,皮肤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具白骨沉入河底。
莫沉瞳孔收缩。
他转身就要冲过去救人,却被一道血浪迎面拍回。冲击力让他撞上断墙,肋骨处传来钝痛。他咬牙撑起身子,再次往前扑。
“别去!”
铁烈不知何时爬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脚踝。他右臂还在流血,脸色惨白,但眼神死死盯着那片血河。
“那是‘血河阵’残篇……进去就成祭品了!”铁烈喘着粗气,“这术法能吸人精血,炼成傀儡养料。你去了也救不了人。”
莫沉停下动作,拳头攥得发抖。
血河继续蔓延,淹到了药摊的位置。
云芷正蹲在地上整理药囊,忽然察觉头顶阴影压下。她抬头,看见一面血墙朝自己扑来。她本能抓起青铜药锄横挡在身前。
轰!
药摊连同所有药材被冲散。她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十步外的瓦砾堆里。药锄脱手,插进泥中,锄刃上沾满血污。
莫沉眼睁睁看着那一幕发生。他的呼吸变重,手指掐进掌心。
煞渊立于血河之上,双脚悬浮离水面三尺。血浪围绕着他旋转,形成一圈猩红光环。他低头俯视战场,声音传遍全城:
“太初神骨……本将等了三百年!”
所有人听见这句话都心头一震。
莫沉握紧黑剑,指节发白。他终于明白,对方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摧毁边城,也不是杀死守军。从三年前屠村开始,一切都在为这一刻铺路。
夺骨。
献祭。
开启某种更大的阴谋。
煞渊的目光落在莫沉身上,血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此城已献祭于魔神。”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压,“凡有骨血者,皆为饲料。”
随着手势落下,血河突然加速奔涌。原本只淹没西街的河水,开始向南北两侧扩张。民居接连倒塌,百姓哭喊四起。有人抱着孩子往东门跑,可刚到路口,就被横冲而来的血浪卷走。
守军彻底乱了阵型。
有人扔掉武器转身逃跑,有人呆立原地不知所措。铁烈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失血和伤势拖住身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河逼近城墙根部。
莫沉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