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后的骨甲微微张开,脊柱处的天门纹重新亮起微弱金光。虽然体力耗尽,但他不能退。只要他还站着,就还有人敢回头看一眼。
血河涨到最高点时停了下来。
它不再前进,也不后退,而是凝固成一道高墙,横亘在边城西部。墙面泛着油光,隐约能看到无数人脸在其中挣扎浮动。风停了,雨却开始落下。
灰蒙蒙的雨滴打在残破的城墙上,顺着莫沉的脸颊滑下。他披着的暗红鳞甲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黑剑拄地,剑尖插入石缝。
他环顾四周。
房屋倒塌,街道毁坏,百姓流离失所。云芷的药摊没了,铁烈的锤子碎了,守军溃不成军。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这是宣告。
是威慑。
是告诉所有人——抵抗无用。
煞渊漂浮在血河中央,身影逐渐模糊。它的声音最后响起:
“莫沉,你逃不了一世。”
说完,整个人融入血墙之中,消失不见。
血河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稳固。它像一道屏障,封锁了整个西门区域。雨水落在上面,不会渗透,只会汇成细流滑下。
莫沉缓缓抬起头。
他不再看那堵血墙,而是望向东城方向。雷震所在的指挥所就在那里。他记得那个义肢上的符文,和天剑宗血祭阵图相同。
现在,血河出现了同样的术法痕迹。
两者之间,必然有关联。
他松开掐紧剑柄的手,换了个握法。掌心的血迹让剑柄更滑,但他没有擦拭。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再是单个敌人。
而是整个被渗透的城防系统。
远处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叫。一名妇人趴在血河边,伸手想去捞被卷走的篮子,却被同伴拉了回来。篮子里装的是最后一袋粮食。
莫沉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
他的脚步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身后,铁烈靠在断墙边喘息,望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走到药摊废墟前,莫沉停下。
地上只剩一根断裂的木桩,和一只翻倒的药罐。他弯腰捡起罐子,发现底部刻着一行小字:“百毒录·九幽噬灵”。
这是云芷留下的标记。
他把罐子放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
当他经过一处坍塌的屋檐时,忽然听见金属碰撞声。很轻,来自地下。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碎砖。
一块锈蚀的铁片露了出来。下面压着半截机械手臂,指尖还连着细线,末端连着一枚玉符。玉符上刻着天剑宗徽记,内部有微弱灵力波动。
这不是普通零件。
是傀儡控制装置的核心组件。
莫沉盯着那截手臂,慢慢眯起眼睛。
原来不止雷震。
这城里,早就埋进了更多东西。
他站起身,把铁片塞进衣襟。雨水顺着额角流下,遮住他左眼的金纹。
东城方向传来号角声。短促,急切,像是在召集残部。
莫沉转身,朝着声音来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