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莫沉踩着湿滑的石板路,朝东城方向走。他手里攥着那块铁片,边缘割进掌心,但他没松手。雨水顺着额角流下,左眼的金纹已经不再闪动,只有一丝微弱的热感留在皮下。
前方是指挥所的门楼。两盏残破的灯笼挂在檐下,火光被雨水压得发暗。门口站着两名守军,长枪拄地,低着头。他们看见莫沉走近,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
莫沉直接推开木门。
屋内烛火摇曳,雷震坐在主位上,右手撑着桌面,左手放在义肢上。他抬头看了莫沉一眼,眉头一皱。
“你来干什么?”
莫沉没回答。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雷震的右臂上。那条玄铁义肢表面有细密纹路,此刻正泛着极淡的红光,一闪一灭,像是呼吸。
这不是灵力波动。
是信号。
莫沉想起了矿洞里的血符,也想起了黑市地下炼器堂的阵法回路。那种节奏,和现在义肢上的红光完全一致。
他往前走了一步。
“西门被血河封锁,全城戒严。你刚才下令开启东门巡查?”
雷震脸色变了:“这是军务,轮不到你过问。”
“不是军务。”莫沉声音很平,“是命令。你在执行别人的指令。”
雷震猛地站起,拍桌而起。他的义肢发出轻微的嗡鸣,红光骤然增强。莫沉立刻察觉到一股隐秘的能量在义肢内部流动,正沿着关节向肩部传导。
他在激活机关。
莫沉一步冲上前,左手直抓义肢手腕。神骨之力从掌心爆发,顺着经脉涌入金属构件。他不需要武器,也不需要出剑。他只要打断那个回路。
义肢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雷震整条右臂被强行抬起,尖端的雷锥调转方向,猛然刺入自己的右肩胛!
鲜血喷出,溅在墙上。
雷震身体剧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瞳孔收缩又放大,像是在挣扎。但那股外来的控制力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强了。
义肢还在运转。
莫沉咬牙,继续催动神骨之力。他能感觉到金属内部有一道隐藏线路正在充能,目标是东门主控阵盘。只要完成连接,城门就会自动打开。
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他用左手死死扣住义肢关节,右手按在雷震后颈,将更多神骨之力灌入对方体内。这不是攻击,而是搜寻——他在找那个控制源。
就在他深入感知的瞬间,雷震突然睁大眼睛,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别……关……闭……门……”
话音未落,他又剧烈抽搐起来。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浑浊与失控,而是清醒,带着痛。
他认出了莫沉。
“莫……沉……”他声音嘶哑,“救……我儿子……北营……地下牢……他们……控制了我的孩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身体彻底瘫软,倒在桌上。右手还紧紧抓着桌角,指缝间留下深深的划痕。义肢上的红光终于熄灭,只剩下一缕黑烟从接口处缓缓升起。
莫沉松开手。
雷震死了。
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没有说话。屋内的烛火跳了一下,映出他脸上冰冷的表情。他伸手,从雷震肩胛处拔出义肢尖端,带出一块嵌在皮肉里的黑色玉符。
玉符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和矿洞深处的一模一样。
他把玉符放进怀里,转身走向门口。
外面的雨小了些。守军依旧站在原地,没人注意到里面发生了什么。莫沉走出门楼,脚步不停,朝着北营方向走去。
他知道那里有牢房。
他也知道,那里一定有人在等他。
东门的方向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
厚重的铁门正在缓缓开启,齿轮卡在泥水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守军发现了异常,有人开始喊叫,有人冲过去想关闭机关,但阵盘已经失灵。
一道黑影从远处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