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垮主道是真,但他们选择绕行这条山路,绝非无意。他们知道祭坛会发生战斗,知道他会在这里,也知道血阵会被打断。他们来,是为了查看情况,顺便送走一块仍在运作的血契玉简。
羽族和魔傀有联系。
不止是合作,而是深度勾结。否则不会让前任圣女亲自押送关键信物。
莫沉慢慢弯腰,将重剑插进地面裂缝固定身体。他不能再倒下。铁烈昏迷未醒,云芷伤势未稳,这片区域依然危险。血阵虽停,但能量紊乱还在持续,地下时不时传来震动。
他闭上眼,灵识锁定那道被标记的波动信号。它正在移动,速度不快,沿着山道向北而去。每一步都稳定,没有急迫逃跑的迹象。说明他们不怕被人追。
因为他们觉得没人能追。
莫沉睁开眼,望向北方。
他还不能动。体力没恢复,灵力近乎枯竭。强行追踪只会死在路上。但他可以记住路线,记住节奏,记住每一个细节。
等他能动的时候,他会找到他们。
马蹄声渐远,雾气重新笼罩山道。祭坛上只剩下三人和一片狼藉。
莫沉伸手摸了摸左眼下方。金纹已经隐去,皮肤冰凉。他知道刚才那一战耗掉了太多神骨之力。短时间内无法再激发第二次全力运转。
但他还有意识。
还有判断力。
水烟说边城的空气很甜。那不是调侃。那是宣告。某种计划已经启动,或者已经成功。也许雷震的义肢信号早已传出去,也许药谷那场骚乱背后也有羽族的手笔。
他之前以为敌人只有魔傀和人族叛徒。
现在多了一个。
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乌云未散,阳光透不进来。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湿冷的气息。
那阵风拂过他的脸颊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水烟穿的是幻羽长裙,能在光影中隐藏身形。但她没有用幻术离开。她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面对他这个曾识破她谎言的人。
她不怕他认出她。
说明她不需要隐藏身份。
至少现在不需要。
这意味着什么?
莫沉还没想完,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铁烈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低哼。他醒了,但还没睁眼。左手机械锤匣仍紧紧抱在怀里,里面那截断臂还在熔炼过程中,红光微闪。
莫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先救人。
再查线索。
最后,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他伸手握住剑柄,用力拔起重剑。剑身带起一串碎石,插入另一侧地面支撑身体。他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祭坛上的桩。
风吹过来。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音。
像刀刃刮过石头。